第103章(2/2)
并非人多需要这么多车,而是为了安全考虑。
牧区人烟稀少,路况复杂,偶尔还会遭遇流沙等意外。
若只有一辆车,一旦出事又无信号,夜晚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加上狼群嚎叫,真是求救无门,唯有死路一条。
多辆车同行的话,前车若遇险,还能迅速转移或原路返回。
在那段旅程中,苏青见过许多牧民。
他们仍保持着传统的生活方式,驱赶着成百上千的牦牛和羊群放牧。
流动性强,住所是帐篷,取暖靠铁皮烟囱——烧的不是煤,而是天然的牛粪。
铁皮烟囱配上牛粪,就能安稳度过寒冬。
苏青还曾到访过高原地带最偏远的地方——啊里看圣山,入住的宾馆同样用牛粪和烟囱取暖。
结果半夜火熄了,他不得不自己动手生火添牛粪。
若是没留意,只靠着电热毯一觉睡到天亮,起床时会发现头顶冰凉,一摸竟是一层冰刺,宛如雾凇。
当然,通常情况下只会结霜,不会结冰。
主要因为苏青是内地人,难以忍受干燥的空气,必须开加湿器才能入睡,否则清晨鼻腔里全是干裂的毛细血管渗出的血。
而加湿器的水雾落在头顶,自然就结成了冰。
费了一番功夫,苏青重新点燃火炉。
冷如冰窟的房间总算暖和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呼……”
在这个年代,许多人的日常生活是这样的:
一、早晨起床,打开炉子,清理炉灰,添煤,20分钟后封炉。
二、下班回家,再次打开炉子清灰加煤,待新煤烧旺时,天色已暗。
三、享受两小时短暂的温暖后,封炉睡觉。
这样,室内夜间最高温度能维持在10到13度左右,比南方的几度稍好一些。
当然,这得是炉火不灭的理想情况。
若火灭了,铁皮烟囱非但不能供暖,反而会制冷。
傻柱就常因弄灭火炉,冻得像只鹌鹑。
忙完这些,苏青靠在躺椅上休息,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抬手闻了闻,一股煤烟味,让他直皱眉头。
四合院的房间没有 ** 卫浴,冬天洗澡极为麻烦。
得先用炉子烧上一盆又一盆热水,倒进大洗衣盆里,边洗边试水温。
若有人帮忙还好,独自洗澡时,还得来回添水,北风一吹,极易感冒。
所以,洗澡成了奢侈的事。
城里还好,澡堂不少;农村条件更艰苦,冬季一个月洗一次是常事,有些老人甚至整个冬天都不洗澡。
上次苏青外出时,曾遇见一位许久未洗漱的大爷,头发已结成了硬块。
苏青初见那人,还以为是个戴着兜帽的老者。
满身的煤灰味让他决定去洗澡,便动手烧起水来。
望着澡盆里浅浅的水位,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这得烧到猴年马月?还是去澡堂子省事。
收拾好换洗衣物,苏青蹬着自行车出了胡同。
车筐里装着干净内衣,沿着胡同往北骑去。
南铜锣巷一带散布着不少澡堂,交道口、隆福寺、朝阳门大街都有,淋浴盆浴一应俱全。
比起臭气熏天的中世纪欧洲,中国人的洁癖堪称美德。
作为首善之地,京城的澡堂更是星罗棋布。
最早是光绪年间保府人开创的,除洗浴外还提供茶饮、理发、修脚等服务。
起初只接待男客,用竹筐存衣物,竹牌记号码。
那会儿店家还爱吆喝:洗的洗,晾的晾,不洗不晾穿衣裳...最出名的东升平澡堂地处黄金地段,三教九流云集,有人一泡就是个把月。
后来合营改制,澡票成了单位福利。
苏青故意挑了下午这人少的点儿。
南铜锣巷口的澡堂虽不奢华,胜在近便。
停好车进去,竟听见热情的招呼声。
这年头国营澡堂的服务态度实属难得。
选了搓澡修脚两项,领了三个木牌往里走。
更衣室的竹筐排列整齐,浴区三个大池子配着淋浴头,人不算多。
热水兜头浇下时,那份舒坦劲儿,老北京都懂。
正冲洗间,苏青突然一怔。
镜中一米八的挺拔身形挂着水珠,这要搁后世拍成视频,准能收割几十万点赞。
苏青抹了把脸,发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男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当苏青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两人立即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
嗯?
怎么回事?
苏青心里泛起疑惑,难道是遇到了有龙阳之好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恶寒,连忙又往池子里沉了沉身子。
这年头的澡堂水里通常会加些消毒或保健的东西,水质显得浑浊。
前世苏青虽然也去过公共澡堂,但大多比较私密,像这样大庭广众下赤诚相对的经历还是太少。
泡在热水里,苏青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多想。
他仰面浮在水面上,四肢舒展,干燥的皮肤被温热的水流浸润,一股酥麻的舒适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