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屋里传出一声闷响,苏青憋笑憋得表情扭曲。
秦淮茹的咒骂声隐约传来,专挑难听的词儿数落着谁这般缺德,竟把院子弄得湿漉漉的。
小豆丁那一跤,算不算讨回了本?
【摊前突发状况】
苏青拎着铁锹去水台冲了冲,转身走向何雨水屋里。
何雨水正刷着碗,小豆丁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活像只吃饱的奶猫。
人吃撑时血液都往胃里涌,暖烘烘的饱胀感催得眼皮直打架。
偏这小家伙吃得比大人还多,此刻整个人迷糊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外头刚是不是出事了?雨水甩着碗沿的水珠问。
有人踩着贾张氏泼的水滑了个大马趴。
苏青耸耸肩。
该不会是我傻哥吧?雨水手上动作顿了顿。
虽为相亲的事闹得不痛快,可终究血浓于水。
是秦淮茹。
何雨水张着嘴卡了壳——婆媳债还能这么还的?摔得重不重?我去瞧瞧?她说着就要摘围裙,全然忘了平日被当 ** 的憋屈。
能自己走回去就别凑热闹了。
苏青拦住她,这会儿婆媳俩准在屋里掐架,你去了不嫌尴尬?
雨水点点头收起心思,瞥见小豆丁鼾声渐起:要不留这儿睡?
你连夜晒尿炕被子?
想到冬日里晾被子的麻烦,何雨水立刻闭了嘴。
苏青抄起小豆丁往外走——小家伙饱得像个汤圆,让人直想把她当蹴鞠踢着玩,到底还是夹在胳肢窝下拎了回去。
隔壁屋里,秦淮茹正扶着腰龇牙咧嘴。
秦京茹慌忙搀住她:姐咋整的?三个孩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泼了满院子水!秦淮茹疼得直抽气。
角落里的贾张氏拼命憋笑,脸皱得像老腌菜,心里念着儿子显灵:叫你再使唤老娘洗衣裳!至于那句指桑骂槐的杀千刀,横竖骂人的已经遭了现世报。
秦京茹要帮她揉伤处,秦淮茹摆摆手:棉袄厚实,歇会儿就好。
秦淮茹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屁股上的疼痛,她更在意苏青说的那些话。
棒梗这名字并非出自她手,而是她那过世多年的公公起的。
后来公公确实因脑梗离世。
至于贾梗的小名,则是贾张氏取的。
贾张氏是旧时代的人,信奉贱名好养活的说法。
那时候人们普遍认为小孩子精盛神衰,魂魄不稳。
喜好作祟,专挑受宠的孩子惊吓,导致魂魄离散。
给孩子起个贱名,表示不受待见,便没了兴趣,孩子也就少病少灾。
谁能想到这名字如今成了笑柄。
秦淮茹揉着屁股闷闷不乐,想着非得教训那小子不可,否则今晚别想睡踏实。
可怎么教训?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琢磨半天没主意,她索性不再多想,转身走到棒梗的小课桌前,拿起五年级课本翻看起来。
姐,你这是干啥?秦京茹不解地问,这么大年纪还看这个?
学习啊。
学这有啥用?
秦淮茹本想说是为了认字看图纸,学机床操作转正式工,转念一想又懒得解释。
毕竟学徒工也不是啥体面身份,便简单说道:多挣钱。
你边上玩去,别打扰我。
这话让秦京茹立马噤声,乖乖去逗槐花了。
贾张氏瞧见这情形,悄悄撇撇嘴,凑过来搭话:京茹啊,今儿不是来跟傻柱相亲吗?结果咋样?这事她可上心,毕竟傻柱帮衬他家不少。
要是傻柱结了婚断了接济,哪还能经常吃肉?
唉,别提了...秦京茹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是该慎重,终身大事嘛!贾张氏连连点头附和,心里却乐开了花——傻柱不结婚才好啊!
另一边,小豆丁已睡着,发出轻鼾。
苏青检查完炉火,给他掖好被角,从衣柜翻出旧军大衣披上,又找出顶毡绒帽戴上。
这帽子用喷胶棉制成,带护耳和下巴带,严实挡风。
觉得闷时还能把护耳翻上去扣住。
后来人们管这叫雷锋帽。
全副武装后,苏青拎着杆秤匆匆出门,夜里还有要事。
夜色沉寂,街道空旷如洗。
巡逻岗亭的灯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苏青贴着墙根绕过钢铁厂锈迹斑斑的围栏。
远处桥洞像一张饥饿的嘴,吞吐着模糊人影,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裹。
韩春明说的就是这儿了。
苏青把冻僵的手指缩进袖口。
其实他早知道几个更大的交易点,比如左家庄那个昼夜不休的大型集市,只是得专门腾出整天时间搭车往返。
寒风卷着煤渣刮过脸颊,苏青突然蹲下系鞋带,余光扫过身后漆黑的小巷。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拉下雷锋帽的护耳,取出口罩严实裹住半张脸。
系统空间里取出的尼龙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猪肉与牛肉的油脂在布袋上洇出深色痕迹。
桥洞下的交易者们像一群默剧演员,比划着手势完成一桩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