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嘿,青子,来这边,专门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他指着幕布旁的凳子说:这儿可是领导专座之外的最佳视角,够意思吧?
苏青笑着递过一颗奶糖:礼尚往来嘛。
许大茂接过糖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看电影就得配点零嘴才够味儿。
说着塞给苏青一把瓜子,你先吃着,我去调试设备。
你忙你的。
苏青掂着瓜子暗自摇头。
许大茂为人虽不怎样,嘴上功夫倒是厉害,难怪能把院里人耍得团团转。
要不是后来遇上更阴险的李副厂长,借着改革东风他本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露天电影场入口处,穿着红棉袄系绿围巾的秦京茹正兴奋地东张西望:姐,你们厂真阔气!比我们公社强多了,还能经常看电影。
自从听说表姐要给她说媒,这姑娘嘴就没停过。
对农村姑娘来说,嫁进城里是天大的喜事。
别看秦淮茹天天哭穷,在老家她可是最有出息的。
那时候农村日子艰难,壮劳力干满一天才挣十个工分——价值一毛钱。
像秦京茹这样的姑娘,拼死拼活一天也就七分钱。
傻柱赔给棒梗的五块钱,够她在地里刨两个半月。
若是年景不好,可能还要倒欠公社工分。
所以农村格外看重男丁,男人多工分就多。
农民想改变命运,要么读书出头,要么就只能指望嫁进城里换个户口。
若能嫁进城里,便是全家的指望。
秦淮茹每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依旧捉襟见肘,大约因她偶尔接济娘家。
收到堂姐来信说给介绍城里对象时,秦京茹欢喜极了,换上压箱底的红色棉袄,扎好油亮的辫子,系上簇新的绿头巾,兴致勃勃进了城。
初到城里,秦京茹像进了新奇世界,看什么都新鲜。
恰巧赶上厂里放电影,秦淮茹便带她同去。
瞧见堂妹满脸雀跃,秦淮茹抿嘴笑道:放电影有啥稀罕?咱们厂隔三差五就演。
她抬手指向调试机器的许大茂,喏,那是放映员。
在这儿,电影算不得新鲜事。
是哩是哩!还是姐你这儿好。
秦京茹顺着方向张望,只见人群簇拥处,唯有个高挑的短发青年格外醒目,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她正 ** ,胳膊被秦淮茹一拽:发什么呆?棒梗都给咱占好座了。
哎!这就来!秦京茹慌忙跟上。
前排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喊声:妈!小姨!这儿呢!棒梗踮脚指着两个空位。
秦京茹笑嘻嘻摸着孩子们的脑袋,却见秦淮茹盯着居中空座沉吟片刻:你仨坐后排,我带你小姨往前去。
那位置许叔说要留给厂长——
小孩别管这些。
秦淮茹不容分说拉着堂妹入座。
后排立即响起许大茂的喝止:那地儿不能坐!吼得秦京茹一哆嗦。
瞅见回头的是俩俏生生的小媳妇,许大茂火气顿消。
一旁的苏青打量着红袄绿巾的姑娘:这般艳俗搭配竟被她的灵秀眉眼撑住了,只是憨态可掬的模样,活像块写着速来拐骗的招牌。
果然,许大茂已堆笑凑上前:秦姐,这位是?
见堂妹羞赧低头,秦淮茹挑眉揶揄:再俊也轮不着你,有家室的人就甭惦记啦!
许大茂敏锐地捕捉到秦淮茹话里的弦外之音,咧嘴笑道:
“秦姐这话说的,是要给姑娘说媒吧?”
见对方接茬,秦淮茹拢了拢袖口应道:
“没错,我想把自家妹子说给何雨柱!”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沉,与傻柱的陈年旧怨顿时涌上心头。
那些刺耳的嘲弄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许大茂你个断翅的公鸡”
“光会扑腾不下蛋的废物”
“连个崽都憋不出的怂包”
“等着瞧,老子三年抱俩馋死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现在该我出手了。
只要我许大茂在一天。
你傻柱还想娶媳妇?
生儿子炫耀?
做你的黄粱美梦!
“何雨柱?这名儿听着耳生,是咱厂职工?”
许大茂故作茫然地挠头。
秦淮茹斜眼睨他:“装什么糊涂?”
“噢——傻柱啊!”
许大茂突然一拍大腿,转身对着秦京茹捶胸顿足:“妹子你瞅瞅!”
他胳膊一划拉指向食堂方向:“这满厂工友你随便拉个人问,谁知道何雨柱是哪号人物?”
“要能找着认识的,那台摄像机白送你!”
又反手一指库房:“你再问问谁不晓得傻柱?”
“但凡有人说没听过这名儿,摄像机照样归你!”
秦京茹无措地左右张望,方才的欣喜渐渐被疑虑取代。
秦淮茹立刻喝道:“少在这儿搅局,放你的电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