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秦淮茹不再多言，低头默默啃着窝窝头。

妈，我还想吃馒头……槐花咬着半块窝窝头，奶声奶气地央求。

两个丫头片子吃了半块馒头还不满足？居然还想再要？贾张氏赶紧把话头从钱上岔开，瞪眼喝斥：吃吃吃，没瞧见你哥才吃多少？

槐花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在这个家里她最怕奶奶。

秦淮茹斜了贾张氏一眼，转头柔声哄女儿：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昨天咱们还只能吃窝窝头，今天不就有白面馒头了吗？再过些时日，娘给你们炖肉吃。

槐花用力点头，偷偷瞄了贾张氏一眼，见老太太正冷着脸盯自己，赶忙低头啃起窝窝头。

这窝头是粗玉米面掺着玉米芯磨的渣子做的，硌嗓子得很。

后世的精细玉米面跟这完全没法比——现在的棒子面里大半都是磨碎的玉米棒，说是吃面，不如说是啃棒子。

所以胡同里的人都管这叫棒子面。

槐花年纪小身子弱，吃这种糙粮剌喉咙，自然馋细粮。

另一头，棒梗溜出门，经过苏青屋外时盯着窗户直咽口水。

屋里苏青正吃着饭，忽然感觉背后发毛，一回头正对上棒梗视线。

四目相对。

苏青面不改色。

棒梗却想起上次挨的那几个耳刮子，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傻柱家跑。

透过门缝看见傻柱兄妹正吃着白面馒头，桌上摆着午餐肉、蒸饺、腊肠——都是从食堂顺来的。

虽然给阎埠贵送礼折了本，但偷摸往家捎点吃食的本事还在。

棒梗扒着门框直勾勾盯着，盘算着要不要进去讨点吃的。

屋里傻柱正跟何雨水唠嗑。

哥，我那同学张淑琴条件真不赖。

何雨水夹着午餐肉说道。

就那个虎牙妹？傻柱直摇头，快别提了，那两颗大门牙半夜瞅见不得做噩梦？好家伙跟枕边卧只母大虫似的。

何雨水被逗笑了，又正色道：你这挑三拣四的要拖到什么时候？原以为你跟冉老师能成，没想到三大爷这样有学问的人也会糊弄人。

她向来敬重院里长辈，没成想德高望重的阎埠贵也玩这套。

叁大爷居然也会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先不提别的，上次叁大爷帮着许大茂坑了我五块钱，这次又骗了我两包土特产，不收拾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傻柱向来是有仇必报，除了在秦寡妇那儿栽过跟头，他从不吃亏。

叁大爷屡次算计他，这次非得讨回来不可。

“哥，你打算怎么整他？”

何雨水神情严肃：“你可别冲动，千万别跑去打叁大爷一顿！”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哥是那么鲁莽的人吗？”

傻柱嗤之以鼻。

“那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何雨水又问。

“对付一个叁大爷哪用得着你出手，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傻柱反问道：“你说，叁大爷最宝贝的是什么？”

“他最在乎的……”

何雨水思索片刻，道：“不就是他那辆自行车嘛，可金贵了，天天擦得锃亮。”

“他家其他人要用，还得提前一天商量，没正事儿根本借不到，还得写保证书，坏了必须赔。”

“昨天于莉她老姑从太原来京城，想带她在城里转转。”

“可她家就一辆自行车，不够用，本想借叁大爷的车。”

“结果叁大爷抠门得很，说破天都不肯借，没办法，只好来找我！”

“所以你就借了？”

傻柱问。

“对啊，毕竟是一个院儿的，而且她妹妹是我同学，以前关系不错，就借了。”

何雨水补充道：“不过于莉还算厚道，还车时还专门擦了，没弄脏，也没弄坏。”

其实，于莉本来是想找苏青借的。

何雨水看见她在苏青门口犹豫，就随口问了一句。

听她说明情况后，出于某种私心，何雨水主动提出借车给她。

于莉连忙道谢，保证原样归还，也就没再去找苏青。

事实上，只要她开口，苏青肯定会借。

一辆自行车而已，苏青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尽管在这年代，自行车的地位堪比汽车，但苏青并没把它看得太重。

“借了就借了吧，不过我今儿打算卸叁大爷的车轱辘，让他长长记性！”

傻柱说道。

“这不好吧？自行车可不是小事，叁大爷要是报警了怎么办？”

何雨水有些担心。

“怕他？”

傻柱毫不在意，“这年头偷自行车的多了去了，有些人买东西一转头车就没了，报警也找不回来。”

“再说了，我又不偷他整车，就卸个车轱辘，最多值十来块钱，警察也懒得管。”

“他坑了我几十块，我卸他个车轱辘，算便宜他了！”

傻柱越说越气愤。

“那行吧，你动手时小心点儿。”

何雨水点点头。

“有啥好怕的？我晚上去，北风一刮，外头鬼哭狼嚎的。”

“别说卸车轱辘，就是把他车砸成废铁，屋里也听不见动静！”

傻柱信心十足，完全没注意到门外有人——棒梗正鬼鬼祟祟地 ** 着。

他咽了几次唾沫，终究没踏进那个门讨口吃的，悄悄溜走了。

棒梗性子别扭得很，宁肯偷蒙拐骗也不肯低头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