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患有失眠症的天才音乐家3(2/2)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苏观澜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敷衍的笑,是真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声。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夏音禾说,“音乐本来就不该敷衍。错就是错,不对就是不对。”

苏观澜看着她,突然觉得头疼好像缓解了一点。

“你带琴了?”他看见她脚边的琴盒。

“嗯,助理说可以带上……”

“等会儿排练结束,拉一段给我听听。”苏观澜说,“刚才那首《风暴》,小提琴有一段独奏,我想听听你的处理。”

夏音禾的眼睛亮了:“好!”

接下来的排练顺利了很多。

苏观澜的情绪稳定下来,乐手们也都打起精神。夏音禾在台下认真地听,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她注意到苏观澜弹琴时有个小习惯,在特别投入的段落,他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排练到四点半时,苏观澜的状态明显开始下滑。他按错了好几个音,手指的动作也变得僵硬。指挥示意休息,他几乎是踉跄着走下舞台的。

夏音禾跟到休息室时,看见苏观澜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按着额头。

“苏先生?”她轻声问。

“……头疼。”苏观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陈拿着药和水进来:“观澜,吃药吧。”

苏观澜没动。他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夏音禾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要不要试试听点别的?”

苏观澜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我是说……音乐。”夏音禾从包里翻出手机,“我有录自己的练习音频。我老师说我的琴声……有助眠效果。虽然不一定对您有用,但也许……可以试试?”

她说得有点磕巴,脸微微发红,像是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点唐突。

小陈看向苏观澜,等他决定。

苏观澜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夏音禾连忙翻出音频文件,把手机音量调小,放在茶几上。是一段舒缓的巴赫无伴奏组曲,她拉得很慢,每个音符都饱满而圆润。

琴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流淌开来。

苏观澜重新闭上眼睛。起初没什么变化,头疼还在持续。但慢慢地,那清澈的琴声像温柔的水流,一点点冲刷着他脑子里那些尖锐的痛感。

不是立刻消失,而是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紧握的手指也松开了。

小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平时苏观澜头疼时必须吃药,而且药效起得也没这么快。

音频大概二十分钟。结束时,苏观澜已经睡着了。

不是深睡,只是浅眠,但确实是睡着了。他侧躺在沙发上,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了平时那种紧绷感。

夏音禾轻手轻脚地收起手机,朝小陈做了个“我先走”的手势。

小陈送她到门口,压低声音说:“夏小姐,今天真的谢谢您。观澜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自然地睡着了。”

“不用谢。”夏音禾摇头,“能帮上忙就好。”

她背起琴盒,走出剧院。傍晚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苏观澜在家里的卧室,又一次播放了夏音禾的录音。

他吃了简单的晚餐,洗漱完躺在床上,头疼的余波还在隐隐作祟。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琴声响起。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入睡的过程比下午更顺畅。那些困扰他多年的、无休无止的思绪,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他没有数羊,没有辗转反侧,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入了睡眠。

五个小时后,苏观澜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睡着了,没有药物,没有挣扎,就这么睡着了。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

睡了五个小时。自然的,完整的,五个小时。

苏观澜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点开手机,找到小陈傍晚发来的夏音禾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短信:

“谢谢。睡得很好。”

发送之前,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下周的排练,你还来吗?”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时,脑子里浮现出下午的场景,女孩蹲在地上捡乐谱,仰头看他时平静的眼睛,还有那清澈得像能洗去一切烦躁的琴声。

苏观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地板上,这个夜晚,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