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花娘合离（2/2）

张家院门外，一行几人脸上都带着一股不罢休的气势。

她娘拄着拐杖，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张树根呢，叫他出来！今儿得把话说清楚”。

张树根正蹲在门槛上修锄头，听见动静，手里的锤子“当”地掉在地上。

小花从屋里探出头，看见外婆和舅舅那凶巴巴的样子，吓得赶紧缩回脖子。

“张树根你出来，我要跟你和离”，桃枝一进院就嚷嚷。

桃枝娘拐杖指着张树根的鼻子，“我们桃枝年轻，不能跟你这窝囊废耗一辈子！赶紧写了和离书，各走各的路”。

张树根慢慢站起来，脸色蜡黄，嘴唇动了动：“你当真要和离”？

“对！合离，我妹子不在这里受窝囊气了”。

桃枝她哥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喷到张树根脸上，“我妹子跟你受够了穷，和离了她就去城里给人当厨娘，赚的银子比跟着你强多了”。

桃枝心里其实慌得很，可话已说出口，又被娘和哥推着，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张树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倔劲，“我跟桃枝过了这么多年，还有几个孩子，怎么能轻易就和离”？

桃枝她娘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你算个啥东西？桃枝跟你过日子，穿没穿的，吃没吃的，连件新衣裳都捞不着！你留着她干啥？耽误人一辈子”？

张树根想辩解，却被桃枝她哥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她哥瞪着眼睛，“别废话，要么写和离书，要么我们就去官府告你，说你虐待你媳妇”。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劝道：“他外婆，有话好好说，哪能说离就离？孩子们还小呢”。

“小咋了”？

桃枝她娘梗着脖子，“离了我带小花她们回娘家，照样能养活！总比跟着他爹喝西北风强”。

小花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张树根的腿哭：“爹，我不走，我和弟弟妹妹哪都不去”。

桃枝看见女儿哭，眼圈也红了，却别过头去：“小花，娘要和离，你们真不跟娘走”？

张树根摸着女儿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一瞬，突然抬头看向桃枝：“你真想和离”？

桃枝咬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树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好，和离书我可以写，但是孩子们都得归我”。

邻居们都叹了口气，有人劝桃枝：“日子凑活过吧，离了再找，未必就能比现在好”。

张树根去找了村长，让村长代写和离书，也让大家做个见证。

张树根闭了闭眼，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他把和离书递过去，手还在颤抖：“家里的东西你要啥就拿啥吧，反正值钱的早就被你带回娘家了”。

桃枝她娘一把抢过和离书，塞进怀里，拉着桃枝就往外走：“走！跟这种窝囊废没啥好废话的”。

“娘”，小花追出去，被舅舅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桃枝回头看了一眼，女儿趴在地上哭，丈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她的心揪疼了一下，却还是被她娘拽着，一步步走出了这个熟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