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流求生与冰下回响(1/2)
1. 冥河漂流:意识残响与生存挣扎
冰冷。刺骨的冰冷包裹着陈默的每一寸皮肤,渗透进骨髓,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和思维。湍急的地下暗河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在绝对的黑暗中疯狂拖拽、翻滚。他像一段无根的朽木,在汹涌的潜流和冰冷礁石的撞击间沉浮,仅存的意识在窒息的边缘和刺骨的严寒中反复摇曳。
每一次被卷入水下,浑浊冰冷的河水便疯狂涌入他的口鼻,带来濒死的窒息感。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挥舞着手臂,蹬踏着双腿,试图浮出水面,换取一口弥足珍贵的空气。肺叶火辣辣地疼,四肢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性的划动。
手电早已在跳河时不知所踪,通讯器也在一次剧烈的撞击中脱手,沉入无尽的黑暗。此刻,他失去了所有光源和方向指引,只剩下左手手背上那依旧传来微弱酥麻感的烙印,以及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消化、如同鬼魅般盘旋的硅基传承碎片。
在意识的弥留之际,那些碎片仿佛被冰冷的河水激活,变得更加清晰,却又更加支离破碎:
——Ω系统,那庞大的、冰冷的“监督者”网络,其核心逻辑中存在着一个基于“最初协议”的、连它自身可能都已遗忘或刻意忽略的底层悖论:绝对的秩序,最终将导致自身的热寂。没有“变数”,没有“混乱”带来的熵增与革新,系统将在完美的平衡中走向停滞与消亡。“修剪”行为本身,正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基石”作为协议载体,蕴含着修复这个悖论的 “初始指令” ,一种强制引入“可控混沌”以维持系统长远活力的机制。而这机制,需要“钥匙”来激活……
——“钥匙”……并非掌握力量,而是理解矛盾,成为秩序与混沌、理性与情感的活体界面……
这些宏大的概念与他此刻卑微的求生挣扎形成了荒诞的对比。理解宇宙的奥秘对他浮出水面换一口气毫无帮助。但他残存的意志,那属于“陈默”的不甘与执着,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死死锚定着这些知识,不让它们随冰冷的河水一同流逝。
他不能死在这里。李薇还在某个未知的地方沉睡,腐壤星球的同伴们生死未卜,星火为了守护而陷入沉眠,a-001带着最后的希望驶向极地……还有无数像张肃、老杨那样,在无声处反抗着冰冷命运的人……
这些面孔,这些责任,化作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支撑着他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水流的速度似乎渐渐缓了下来。前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空气中水汽弥漫的程度也陡然增加。
是瀑布?!地下暗河的尽头是瀑布?
陈默心中一惊,拼命划水,试图靠近河岸。但水流依旧湍急,河岸在黑暗中无法分辨。
就在他即将被水流带向那未知的断崖时,他的脚踝猛地撞上了一根半浸在水中的、粗壮的金属管道!剧痛传来,却也让他瞬间清醒!
管道?!这里有人工造物?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那冰冷锈蚀的管道,抵抗着水流的拉扯。管道似乎固定在河床上,另一端延伸向岸边的黑暗。
他沿着管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岸边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他的膝盖触到了坚实而滑腻的河床淤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岸上,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得麻木,此刻接触到空气,反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活下来了。暂时。
他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和寒冷,听着不远处那瀑布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轰鸣,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手背上的烙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与之前硅基遗民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工业化粗糙感的能量波动。
这管道……通向哪里?
2. 腐壤余烬:绝望迁徙与微弱信号
腐壤星球,地热喷口区。短暂的胜利喜悦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三艘“吞噬者”星舰的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散落在远处的大地上,燃烧着最后的绿色火焰,映照着这片濒死世界的荒凉。
杨舰长在女技术员和年轻士兵的照料下,终于恢复了微弱的意识,但身体依旧极度虚弱,与菌林网络的连接几乎完全断绝。另外两名被星火强行从死亡线上拉回的同伴,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如同风中残烛。
最大的损失,是星火的彻底沉寂。那半块怀表冰冷地贴在杨舰长胸口,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和意念波动。为了那次绝地反击,这个新生的意识体耗尽了全部力量,陷入了不知能否醒来的深度沉眠。
而脚下这片大地,最后的生命迹象正在快速消失。残存的菌林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如同被风吹散的余烬。星球古老意识的波动已近乎彻底消失,只有地热喷口依旧在疯狂地喷发着狂暴的能量,预示着这片区域也即将彻底失控,化为熔岩地狱。
“必须……离开这里……”杨舰长声音嘶哑,几乎无法听清,“地热……很快会彻底爆发……”
女技术员和年轻士兵看着周围愈发恶劣的环境,以及天空中虽然暂时清净、但难保不会有新的“吞噬者”被吸引过来的风险,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星火的指引,没有星球意识的帮助,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他们将所有能携带的少量补给和那半块怀表小心收好,用简陋的担架抬起依旧昏迷的两名同伴,搀扶着虚弱的杨舰长,开始向着与地热喷口区相反的方向,进行一场绝望的迁徙。
脚下是龟裂的、散发着余热的腐壤,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灰烬的味道。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被孢子雾气和星舰燃烧产生的黑烟所笼罩。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腐壤星球的大部分区域早已被孢子侵蚀,变成了生命的禁区。他们只是在遵循着求生的本能,远离身后那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区域。
罗斯和格林的意识体如同黯淡的幽灵,勉强跟随着队伍,它们的力量也已所剩无几,无法再提供有效的指引或帮助。
死寂和绝望,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这支小小的、濒临崩溃的队伍。
就在他们跋涉了数个小时,所有人都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
一直由女技术员携带的、那个属于“锁匠”组织的、早已因能量耗尽而沉寂的便携式信号探测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 “嘀……嘀……” 声!
屏幕亮起,显示接收到一个非常微弱、但极其特殊的信号!信号的编码方式,与“锁匠”使用的加密协议有部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古老,更……简洁?
信号的来源,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下?方向指向他们迁徙路径的左侧,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被暗红色腐壤覆盖的丘陵地带。
“这是什么信号?”年轻士兵疑惑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悸动。
女技术员仔细分析着信号特征,眉头紧锁:“不是‘园丁’的,也不是‘吞噬者’的……编码方式……有点像……张肃工程师以前提到过的,早期深空探险队使用的……应急信标的变种?”
早期深空探险队?那是在“星辰公司”崛起、Ω计划影子笼罩一切之前很久的事情了!
难道……在这颗被视为流放和实验之地的腐壤星球上,除了他们这些后来的遇难者,还存在着更早时代的……遗迹?或者说……避难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