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时空折跃与人性砝码（2/2）
仓促之间，他只能抬起双臂，交叉格挡，暗红色的能量本能地覆盖在手臂上！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观测站内炸开！
陈默感觉自己仿佛砸在了一块坚硬的合金上，拳头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反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管理员-林”则被他这蕴含了愤怒与部分协议力量的一拳，打得再次向后滑行了数米，撞翻了一台控制台才停下。他格挡的双臂上，暗红能量剧烈闪烁，明显黯淡了不少，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里面充满了暴戾、困惑，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狂怒！
“你……是谁？！”他用那古老的语言嘶吼着，声音扭曲，“闯入者！异端！”
陈默甩了甩剧痛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杨舰长胸口怀表的光芒似乎因为威胁暂时解除而稳定了一丝，心中稍定。然后，他才将目光彻底投向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远古人类。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北极畸变体类似的、令人作呕的混乱波动，但也感受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被极度扭曲的意识基底。
“我是陈默，”他用地联通用语，声音冰冷，“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管理员-林”似乎听懂了，他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睛中数据流疯狂闪动，仿佛在检索陈默的语言信息。片刻后，他用一种更加生硬、但能听懂的通用语咆哮道：“他们……污染！你……也是污染！必须……净化！为了……纯粹的秩序！”
他双臂一振，更加浓郁的暗红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包裹住他！那股混乱、暴戾的威压再次提升！他脚下的金属地板，甚至开始微微融化！
陈默瞳孔一缩。他明白了，这个远古人类，不仅被Ω的封锁折磨疯了，更被北极“基石”畸变的污染所侵蚀，变成了一个只知“净化”的、危险的怪物！
没有道理可讲了。
陈默缓缓摆出格斗架势，左手手背上的烙印微微发烫，与这片空间中残存的、源自“方舟”本身的微弱秩序能量产生共鸣。他调动着从硅基殿堂获得的对Ω权限的“理解”，试图寻找对方能量运行中的“漏洞”。
“看来，”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决绝，“只能打醒你了。”
4. 数据深渊：最后指令与情感残响
北极冰下。暗红色的混沌触须，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a-001的身前，距离他残破的躯体不足半米。那混沌的低语在他意识中越来越清晰，充满了诱惑与侵蚀。
【放弃……抵抗……融入……永恒……不再有……痛苦……矛盾……】
a-001那混杂的意识海中，理性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只剩下那片由李薇情感碎片构成的“悖论区域”在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尖啸。
不能放弃！不能融入！那里……没有她！没有……意义！
他的机械右手，再次微微抬起。这一次，不是朝向腕部的自毁按钮，而是……颤抖着，伸向了那逼近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触须。
他想做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最后的反抗？还是……绝望下的妥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粘腻的混沌物质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强烈、无比尖锐的外部警报，如同濒死前的最后悲鸣，强行穿透了混沌低语的干扰，炸响在他仅存的听觉传感器中！
不是侦察舰的系统警报！是……是来自近地轨道监测网络的最高优先级警报！是他叛逃前设置的、监控“园丁”大规模动向的隐藏节点传来的！
警报信息极其简短，却蕴含着令人冻结的寒意：
【检测到超大规模Ω能量签名……‘最终修剪’协议……已激活……目标区域：太阳系……执行单位：‘收割者’舰队……预计抵达时间：72标准时……】
最终修剪！收割者舰队！
“园丁”……或者说，那僵化的“监督者”Ω系统，终于失去了耐心！它不再满足于派出“清扫者”这样的单位进行定点清除，而是启动了针对整个星系的、彻底的“格式化”程序！“收割者”舰队，那是记载在“园丁”最深数据库中的、用于文明级别重置的终极武力！
七十二小时！仅仅七十二小时！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a-001意识中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平衡。
理性……彻底沉寂。因为任何理性的计算，在“最终修剪”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情感……也仿佛被这极致的绝望所冻结。
那伸向混沌触须的机械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暗红色的触须，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股来自遥远星海的、令它本能感到颤栗的恐怖威压，动作微微一顿。
a-001那仅存的右眼传感器，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仿佛所有的运算，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只有那团依旧在他意识深处闪烁的、属于李薇情感烙印的微弱光芒，还在固执地、无声地……燃烧着。
仿佛在无尽的黑夜与绝对的毁灭到来之前，最后一点……人性的余烬。
5. 回响交织：绝望讯号与希望火种
腐壤星球，观测站内的激战正酣。陈默与陷入疯狂的“管理员-林”缠斗在一起，能量碰撞的爆鸣声和肉体撞击的闷响不绝于耳。陈默依靠着对协议漏洞的理解和灵活的身手，勉强周旋，但对方那被污染强化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打法，让他险象环生，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就在这时，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裂隙处，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祥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段经过高度压缩、仿佛濒死呐喊的信息流，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强行注入了陈默左手手背的烙印，并通过烙印，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解码、炸响！
是a-001！是他最后时刻，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借助畸变“基石”和协议场域紊乱，传递过来的……绝望讯号！
【‘最终修剪’……激活……‘收割者’……七十二时……太阳系……】
简短的信息，却如同宇宙冰河时代提前降临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陈默的血液和思维！
“最终修剪”？“收割者”舰队？七十二小时？！
他一个分神，被“管理员-林”一记蕴含暗红能量的重拳狠狠砸在胸口！
“噗——”陈默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剧痛席卷全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捂着手背上灼烫的烙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彻底的冰冷。
七十二小时……整个太阳系……包括地球，包括这里，包括所有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将被“修剪”？
他之前的挣扎，他在北极与腐壤之间的抉择，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管理员-林”显然也捕捉到了那股不祥的能量波动和陈默瞬间的失神。他停下了追击，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信号……‘监督者’的……信号！”他嘶吼着，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了恐惧和狂热的表情，“最终审判……来了！净化！彻底的净化！”
他身上的暗红能量再次暴涨，仿佛因为这终极毁灭的讯号而变得更加兴奋、更加狂暴！
陈默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剧痛和内心的冰冷绝望，让他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
难道……一切都结束了吗？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他胸口贴身存放的、那半块属于丽莎的烧焦怀表，似乎因为a-001传来的、可能蕴含着李薇一丝气息的绝望讯号，而再次……微微温热了一下。
同时，杨舰长胸口那布满裂纹的怀表中，星火那原本即将熄灭的意念，仿佛也被这极致的绝望和那丝熟悉的温热所刺激，猛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坚定的催促：
【哥哥……合……一起……才能……】
合？一起？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杨舰长胸口的怀表，又看向步步紧逼、状若疯魔的“管理员-林”，一个疯狂的、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冰冷的意识！
星火……丽莎的怀表……a-001传来的、可能带有李薇情感残响的讯号……被污染的“管理员-林”……北极畸变的“基石”……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存在和力量，在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星火的意思！
他眼中熄灭的光芒，再次点燃！这一次，不再是愤怒或绝望，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要将所有可能性赌上的……决绝！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