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渊巢歌与荆棘之茧（1/2）

1. 裂渊潜行：菌毯、巨爪与量子低语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硫磺和铁锈味的寒风，如同地狱的呼吸，持续不断地从脚下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倒灌上来，抽打在陈默裸露的皮肤上，带走残存的热量，留下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粗糙的冰渣，牵扯着胸腹间断裂肋骨的剧痛。

杨维冬用从装甲车残骸里搜刮的合金缆绳，一端固定在裂谷边缘一块相对稳固的巨岩根部，另一端系在陈默和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他检查着简易的安全装置——几根插进岩缝的合金钉和冰冷的金属扣环，动作麻利却透着凝重。

“跟紧我，每一步都踩实了。”杨维冬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模糊，他率先转身，面朝狰狞的裂谷峭壁，将探照灯强光柱射向下方翻滚的黑暗，“下面情况不明，那东西……比‘草莓’士兵更危险。”

陈默点头，烙印灼痛的右眼死死盯着下方。探照灯光如同投入墨海的石子，只能勉强照亮眼前十几米的范围。陡峭的岩壁布满了风化的褶皱、狰狞的裂缝和松动的砾石，湿滑的苔藓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墨绿色。更深处，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那若有若无、如同巨大生物沉睡鼾声般的低沉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左手死死抓住一根冰冷的合金钉，将身体重心交给腰间的缆绳，右脚试探着踩向下方一块相对突出的岩石。剧痛从右臂传来，被生物支架固定的断骨在每一次移动中都发出无声的抗议。他咬紧牙关，依靠左臂和腰腹的力量，一点点向下挪动。

杨维冬在前方开路，动作矫健而谨慎，手中的强光手电如同利剑，不断切割着前方的黑暗，寻找着可能的落脚点和潜藏的危险。他背上的脉冲步枪保险已打开，枪口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往下，风声反而小了，被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的死寂取代。空气变得异常潮湿，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和某种腥甜的混合气味——正是“草莓士兵”血液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的源头！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奇异的暗紫色苔藓，这些苔藓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表面分泌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甜腻光泽的凝胶！

“小心这些苔藓！”杨维冬压低声音警告，用军靴尖端踢开一块覆盖着厚厚菌毯的松动岩石。石头翻滚着坠入深渊，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被黑暗吞噬的回响。

陈默的烙印视野在昏暗光线下自动开启，右眼覆盖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看到那些蠕动的暗紫色菌毯深处，竟然流淌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流！这能量流的频率……与“草莓士兵”装甲下蠕动的红光高度一致！这些菌毯……是活的！是“草莓”转基因生物基质在自然环境中的变异共生体！它们构成了深渊生态的基础！

突然！

嗡——！！！

右眼深处的烙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的金色光晕剧烈波动、扭曲！视野中，那些菌毯内流淌的暗红能量流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如同燃烧的岩浆！而在这片能量流的“背景噪音”中，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冰冷、带着非人意志的量子波动，如同沉眠巨兽的心跳，猛地被烙印捕捉、放大，狠狠撞击在他的意识深处！

“…………入…………侵…………者…………”

一个模糊、宏大、充满无尽饥饿与冰冷怒意的意念碎片，如同宇宙深寒的冰风暴，瞬间席卷了陈默的意识！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撕裂空间的爪影、冻结灵魂的寒息以及对血肉能量的极致渴望！

“呃！”陈默闷哼一声，攀爬的动作瞬间僵住！左手一滑，身体猛地向下坠去！腰间的合金缆绳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陈默！”杨维冬反应极快，左手闪电般抓住陈默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在湿滑的岩壁上！冰冷的岩壁撞击着伤口，剧痛让陈默眼前发黑。

“怎么回事？！”杨维冬的声音带着惊疑。

“它……它发现我们了！”陈默喘着粗气，烙印的灼痛和那冰冷意念的冲击让他冷汗涔涔，“下面……那东西……是活的！它在‘看’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咔嚓！轰隆！！！

下方数十米深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岩石被巨力撕裂的恐怖巨响！紧接着，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升起的山峦，带着刺骨的寒风和浓烈的腥甜气息，猛地撞碎了探照灯光柱的边缘！

那是一只爪子！

一只覆盖着厚重、如同蓝黑色金属般角质层的巨爪！爪子的尺寸远超想象，仅仅暴露在光线中的部分就堪比一辆小型卡车！爪刃弯曲、狰狞，边缘流淌着幽蓝色的、如同液态寒冰般的光泽，散发着冻结灵魂的低温！爪尖残留着几缕粘稠的、暗红色的“草莓”凝胶——正是之前袭击士兵的凶器！

巨爪只是惊鸿一瞥，一击撕裂了陈默他们下方不远处一片覆盖着厚厚菌毯的岩壁后，便如同幻影般缩回了浓稠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岩壁上三道深达数米、边缘覆盖着厚厚幽蓝冰晶的恐怖爪痕！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烈的腥甜和硫磺气息！

“操！”杨维冬脸色剧变，立刻关闭了强光探照灯！两人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只剩下腰间缆绳上微弱的定位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死寂。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黑暗中，那股冰冷、饥饿的量子波动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无形的触手，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感地在四周的岩壁、蠕动的菌毯间扫过、探寻！它在寻找光源！寻找热源！寻找……入侵者！

“不能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和热量……”杨维冬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在黑暗中感知的方式……可能和我们完全不同！”

陈默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连伤口都仿佛被恐惧冻结。烙印的右眼在黑暗中依旧灼痛，那冰冷的量子波动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那个庞大的存在，就在下方不远的黑暗中蛰伏、倾听、等待着猎物的破绽。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2. 巢穴边缘：冰封战场与生物密钥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冰冷的恐惧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意识的、充满饥饿与怒意的庞大量子波动，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散，最终隐没在深渊更深处那低沉的嗡鸣之中。

它离开了？还是暂时失去了兴趣？

杨维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发出压抑的喘息。他摸索着，极其缓慢地重新打开强光手电，但将光圈调到最小，仅仅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区域。惨白的光线下，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暂时……安全了。”他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那东西……感知方式有间隔或者需要休眠。我们得趁现在下去！找到缆车入口！”

陈默艰难地点头，烙印的右眼灼痛感也随着那波动的消失而减弱，但视野中残留的金色光晕让他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他看向下方岩壁上那三道巨大的、覆盖着幽蓝冰晶的爪痕，心有余悸。

两人不敢再使用大功率光源，依靠杨维冬手中那束微弱的光，如同壁虎般继续在湿滑、布满危险菌毯的岩壁上向下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极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和震动。

越靠近爪痕所在的区域，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甜气味和硫磺味就越发刺鼻。岩壁上的暗紫色菌毯也变得更加厚实、更加“活跃”，如同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血肉地毯。一些地方，菌毯甚至凝结成了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红液体的肉瘤状结构，散发出微弱的甜腻光泽。

终于，他们下到了爪痕所在的岩层平台。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短暂而恐怖的战斗。

平台边缘，一大片覆盖的菌毯被彻底撕裂、冻结！暗紫色的肉质组织被幽蓝的冰晶覆盖、粉碎，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冻结的血肉碎片混合着破碎的、如同蓝黑色金属般的巨大角质碎片散落一地——那是巨兽爪子受伤崩落的残片！

而在平台中央，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两具穿着黑色流线型装甲的“草莓士兵”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冻结在原地！一名士兵的上半身连同装甲被某种巨力彻底拍扁，如同被万吨水压机碾压过的罐头，冻结在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冰坨里，装甲缝隙下暗红的光芒早已熄灭。

另一名士兵则被一支断裂的、边缘流淌着幽蓝寒光的巨大爪刃（显然是从巨兽爪子上崩断的）贯穿了胸膛！爪刃将他死死钉在岩壁上！士兵的身体并未被完全冻结，伤口处流淌出的暗红色“草莓”凝胶与爪刃上的幽蓝冰晶相互侵蚀、搏斗，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腾起诡异的甜腻蒸汽。士兵的装甲多处撕裂，露出下面同样被暗红光芒浸透、此刻却因低温而僵死的肌肉组织。他的一只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抬起，似乎死前想抓住什么。

杨维冬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名被钉在墙上的士兵尸体上——尸体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一个巴掌大小、银灰色、布满精密接口的金属方块！方块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暗红凝胶和幽蓝冰晶，但那个小小的Ω符号指示灯，依旧在凝胶和冰晶的覆盖下，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密钥！启动缆车系统的密钥！

“在那里！”杨维冬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被更大的警惕取代。他端起脉冲步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的黑暗和那些蠕动的菌毯肉瘤。“掩护我！我去拿！”

陈默立刻点头，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用左手拔出腰间那把从装甲车里带出来的、锯齿边缘已经崩口的沉重骨锯，身体微微下伏，烙印的右眼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视野中的金色光晕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菌毯下暗红能量流的微弱波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巨兽的冰冷量子余韵。

杨维冬如同幽灵般，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快速而谨慎地穿过平台上的冰晶和血肉碎片，靠近那具被钉在墙上的士兵尸体。浓烈的腥甜和冰寒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手，试图掰开士兵那只紧紧攥着密钥的、覆盖着冰晶和凝胶的手。

就在这时！

“滋……滋……”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电流干扰般的噪音，毫无征兆地在那具士兵尸体内部响起！紧接着，士兵头盔眼部那猩红的战术目镜，极其短暂地、如同回光返照般闪烁了一下！

杨维冬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小心！！”陈默的烙印视野瞬间捕捉到异常——尸体内部，那些本已僵死的、被暗红光芒浸透的肌肉组织中，几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如同垂死的毒蛇，正被某种残留的指令驱动，猛地涌向士兵被爪刃贯穿的胸腔深处——那里，一个原本用于维持装甲动力的微型能量核心，正发出不稳定的、危险的红光！

“自毁程序！！”杨维冬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他不再试图取密钥，而是猛地向后飞扑！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威力远不及脉冲炮，但足以致命！士兵的胸腔连同部分装甲瞬间被内部引爆的能量核心撕裂！灼热的金属碎片和粘稠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草莓”凝胶如同霰弹般喷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