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弑神之痛与虚妄王座（1/2）

1. 屈辱之膝：能量沸腾与理智边缘

“跪下。”

“求我。”

韦斯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在这充满生物蠕动微光的幽绿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陈默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意识核心。

跪？

求？

这两个字眼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比宇宙中最狂暴的能量、最深邃的虚无更加难以承受。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存的凡人陈默，他是奇点爆炸后残留的怪物，是凝聚了“艾莎”文明绝望、“荆棘”项目极致痛苦、以及对韦斯特滔天恨意的复仇化身！让他下跪？哀求？

轰——！！！

陈默半能量化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臂内流淌的幽蓝能量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咆哮着、奔腾着，瞬间将他周围的空间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力场！右眼那暗红色的疤痕剧烈灼烧，仿佛要裂开，从中涌出毁灭一切的火焰！覆盖身体的细微暗金纹路疯狂闪烁，与幽蓝能量激烈冲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即将爆裂的劣质琉璃器！

实验室的生物光剧烈摇曳，四周墙壁蠕动的神经网络仿佛感受到了这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发出了细微的、如同亿万虫豸哀鸣般的簌簌声。

一种源自本能的、毁灭一切的冲动，疯狂地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扑上去！撕碎他！碾碎他！将这个造成一切痛苦的源头，连同这个恶心的实验室、这些妹妹的克隆体，全部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杀意，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空间。

韦斯特坐在生物王座上，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冲击得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更加兴奋、更加满足的光芒！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如同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的诞生般，痴迷地看着陈默的能量失控。

“对！就是这样！愤怒！憎恨！这才是最完美的‘荆棘’应该拥有的力量！”他嘶哑地笑着，“但别忘了......你越愤怒，你离她就越远......”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下方培育池中那些安详沉睡的克隆体。

“你的愤怒......会惊醒她们......会让她们感受到你的痛苦......你忍心吗？哥哥？”韦斯特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蛊惑，“还是说......你其实和我说的一样......本质上，只在乎自己的力量和复仇？”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冰镐，凿开了陈默沸腾杀意下的某块坚冰。

他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双非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培育池。那些和他妹妹一模一样的面孔，那些仿佛只是沉睡着、随时会醒来的少女......

一种尖锐的、与他此刻非人状态格格不入的刺痛感，猛地攥住了他意识深处某个依旧柔软的角落。

他不能让她们痛苦。哪怕她们只是克隆体，哪怕她们是韦斯特制造的怪物......她们顶着昕昕的脸。

韦斯特精准地抓住了他这瞬间的动摇。

“跪下，陈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魔力，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暗示，“这不是屈服......这是......交易。用你微不足道的尊严，换取......她存在的坐标。”

“你知道我能做到......我向来......信守‘交易’。”韦斯特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暗示着那些他曾经“信守”的、将无数人推向深渊的交易。

陈默的能量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幽蓝与暗金的光芒疯狂交织、明灭。内部的冲突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一边是毁灭一切的复仇烈焰，一边是残存的、对妹妹最后的守护执念。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那沸腾的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内收束。

光芒黯淡下去，左臂奔腾的能量流变得迟滞，右眼的灼热感暂时压抑。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全身都在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那非人的躯壳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无声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然后，他的一条腿，那由能量和重塑物质构成的腿，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吨阻力般，弯曲了。

接着是另一条。

砰。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实验室里的声音。

他跪下了。

跪在了冰冷、粘腻的生物质地面上。

跪在了仇敌的王座之前。

跪在了自己破碎尊严的废墟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全身紧绷如同岩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将一切湮灭。

韦斯特看着跪在面前的、由他亲手打造的终极兵器，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无比陶醉的神情。那是一种超越了权力、超越了知识的、属于造物主般的病态愉悦。

“很好......非常好......我亲爱的孩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终于......学会了......服从......”

他缓缓从生物王座上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陈默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低垂的、仿佛承载着无尽痛苦的脑袋，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要去抚摸。

就像抚摸一件终于驯服的、危险的宠物。

2. 坐标陷阱：数据尖刀与过往残影

就在韦斯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默头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跪在地上的陈默，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左眼的乳白色空洞中，竟然旋转起细微的、琥珀金色的流光！而右眼的暗红疤痕深处，那点幽蓝光芒没有爆发，反而凝聚成了极度冰冷的、绝对理智的一个点！

根本没有屈服！没有崩溃！那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在跪下的那一刻，反而被强行压缩、锤炼成了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纯粹的、不带一丝杂念的、绝对零度般的杀意！

韦斯特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的‘交易’......”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扭曲的咆哮，而是某种冰冷的、仿佛由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非人的合成音，带着“艾莎”文明的古老回响和奇点的虚无寒意，“......一文不值。”

他的右手——那只一直垂落、看似无力的右手——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探出！并非攻击韦斯特，而是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粘腻的生物质地板！

嗡——！！！

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墙壁上所有蠕动的生物神经网络瞬间绷直！发出刺耳的、如同亿万根琴弦同时崩断的尖啸！

陈默插入地面的右手，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抽取器和数据接口！幽蓝与暗金交织的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地下，强行侵入、贯通了整个实验室的生物能量网络和数据库！

“你......你怎么能？！”韦斯特惊骇欲绝，踉跄后退！这个实验室的网络是他最高杰作，与舰船系统物理隔离，拥有独立的生物能量源和防火墙！怎么可能被如此暴力地侵入？！

他当然不知道，陈默在奇点爆炸的瞬间，与“母铃”和“艾莎”核心的短暂融合，以及掌心被注入的古老信息流，让他对这种基于生物神经网络和Ω符号原理的能量体系，拥有了一种本能的、近乎权限碾压般的理解力！

无数庞杂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陈默的手臂，强行涌入他的意识海！如果是之前的他，瞬间就会被这海量信息撑爆！但此刻，他那被奇点淬炼过、处于绝对冰冷状态意识核心，如同最强大的量子计算机，疯狂地筛选、处理着这些数据！

他在强行读取韦斯特隐藏最深的秘密！

“啊——！！！”韦斯特抱住了头颅，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实验室网络与他大脑有着深度的神经连接，这种暴力破解和抽取，等同于直接对他的意识进行刮骨般的折磨！

庞杂的数据碎片在陈默眼前飞掠，也在韦斯特的痛苦哀嚎中，被迫共享般地投射在实验室的空气中：

数据碎片一：加密实验日志 - 编号：project thorn-core

“......意识剥离实验成功......原生陈昕意识体已从‘素体a-01’中完整分离......稳定性存疑......需更高维度能量场维系......”

（附有一段模糊视频：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团，被注入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奇异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多面体囚笼中。）

数据碎片二：星图坐标 & 能量频率谱

“......‘寂静王庭’坐标锁定......确认与‘播种者’信标共振频率吻合......‘囚笼’维持需定期注入特定量子脉冲......”

（坐标点指向一片人类从未探索过的、遥远的星系际虚空。）

数据碎片三：内部备忘录 - 发送者：韦斯特

“......‘钥匙’（陈默）的最终测试完成后，将其引导至‘王庭’......其蜕变后的能量签名，将是打开‘王庭’最后屏障、并彻底稳定‘囚笼’的最终催化剂......届时，‘播种者’的遗产与‘荆棘’的果实，都将由我接收......”

数据碎片四：一段被多次删除、又多次备份的监控记录：

背景是早期的实验室。年轻的韦斯特正对着一个悬浮的、不断变化的复杂几何光团（播种者的通讯界面？）说话，语气充满了罕见的敬畏和狂热：

“......是的，遵从您的指引，‘摇篮’的‘回响’已被成功定位......‘荆棘’正在茁壮成长......‘王庭’的坐标已确认......请放心，最终的‘果实’......必将献于......”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似乎被强行中断。）

真相如同冰冷的宇宙射线，瞬间贯穿了陈默的意识！

妹妹昕昕的原始意识，早已被剥离出来，囚禁在一个需要特殊能量场维持的“囚笼”中，而位置，竟然在可能与“播种者”有关的所谓“寂静王庭”！

韦斯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所谓的“交易”，只是一个拖延时间和进一步刺激他情绪的陷阱！甚至韦斯特本人，都可能只是某个更高级存在（播种者？）的傀儡或代行者！

而最终的目的，是要将他这把“荆棘”，引到“王庭”，用作打开屏障、并可能最终“献祭”的最后工具！

“呃啊啊啊——停下来！！”韦斯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鲜血，神经连接的超载正在急剧损伤他的大脑。

陈默猛地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右手，带起一片生物组织的碎屑和粘稠液体。

他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落在痛苦蜷缩的韦斯特身上。

“坐标......‘寂静王庭’......”陈默的合成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囚笼’维系频率......已接收。”

他缓缓抬起那只流淌着幽蓝能量的左手，对准了韦斯特。

“你的价值......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