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余烬低语与暗潮初涌（1/2）

1. 废弃坟场：能量荒漠与微弱星火

‘审判日’号，下层d区，第七备用零件舱。

这里是巨舰庞大身躯中被遗忘的角落，如同血液循环末端的坏死组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冷却液和金属氧化混合的沉闷气味，冰冷刺骨。损坏或淘汰的机械臂、能量导管、传感器阵列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杂乱地堆积在阴影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唯一的照明来自几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晃动的阴影投在锈蚀的舱壁上，更添几分阴森。

绝对的寂静。只有舰体深处引擎修复时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证明着这艘巨兽尚未彻底死亡。

就在这废弃坟场的深处，一堆报废的神经接口服务器机柜后面，一点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扭曲光影，正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明灭着。

是陈默。

或者说，是他最后残存的那一点意识核心和能量余烬。

他此刻的状态比虚无好不了多少。没有成型的躯体，只是一团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消散的能量波动。那点幽蓝与暗金交杂的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之中，仅存的，是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关于“存在”本身的锚定感，以及一段不断重复的、破碎的执念：

“昕...昕...”

“能量...”

“恢复...”

求生，是所有生命最底层的本能。即便变成了这般非人的状态，这股本能依旧驱动着这缕余烬，在本能地、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可用的能量。

然而，这里是能量荒漠。废弃的零件早已耗尽所有储能，空气中的游离能量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移动这缕余烬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缓慢地消耗着自身最后一点储备，走向彻底的湮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点微光越来越暗，明灭的间隔越来越长。

就在这缕余烬即将彻底熄灭，融入这片永恒黑暗的前一刻——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能量波动，如同沙漠中的一丝水汽，突然从附近传来！

来源是不远处一个被打开的、里面零件已经被拆空了的大型备用能源电池组的空壳。虽然电池本身早已失效，但其内部用于稳定能量的基础结晶框架和残留的微量惰性同位素，在周围设备周期性微弱震动的特定频率下，竟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能量谐振！

这点能量对于任何正常设备都毫无意义，但对于此刻如同干涸海绵般的陈默余烬来说，却不亚于久旱甘霖！

那点微光猛地亮了一丝！仿佛回光返照般，一种强大的吸力从光影中传出，开始贪婪地捕捉、吸收那细微的谐振能量！

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每一次谐振周期，只能吸收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但对于陈默而言，却是在死亡线上艰难地抢回了一毫米的距离。

他的恢复，以分子级的速度，开始了。

2. 舰桥风云：权力交割与暗流信息

‘审判日’号舰桥，气氛凝重而忙碌。

虽然主要的战斗已经结束，韦斯特派系的核心成员或被清除或被控制，但巨大的战舰依旧千疮百孔，内部派系林立，人心惶惶。凯斯舰长带来的‘基石号’人员数量有限，控制如此庞大的战舰并维持其基本运转，压力巨大。

凯斯舰长坐镇中央指挥席，脸色疲惫却锐利如鹰，不断听取着各区域的汇报，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引擎部报告，主引擎修复进度15%，勉强维持低功率运行，无法进行长程跃迁。”

“武器系统全面瘫痪，修复优先级已下调。”

“生命维持系统稳定，但d区、e区多个舱室报告有异常能量流失，怀疑是管线泄漏，已派维修队前往。”

“伤亡统计初步完成......损失惨重......”

罗斯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小型意识稳定器。昕昕的光团在里面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回来时稳定了一点点，不再剧烈明灭，只是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他的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稳定器，又看向舷窗外正在牵引航行的‘基石号’。

“舰长，”一名通讯官突然报告，脸色有些奇怪，“我们接收到一段来自......科恩集团最高董事会的加密广域广播，优先级最高。但内容......很奇怪。”

“解密，播放。”凯斯舰长皱眉。

广播被解密播放出来，是一个冰冷而官方的声音：

“通告全体科恩集团所属单位及雇员：”

“原科研部首席韦斯特博士，因长期违反科研伦理准则，进行未经授权的危险实验，并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现已被董事会解除一切职务，其相关研究项目即刻起无限期冻结。”

“集团对其所作所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将全力配合后续调查与善后工作。”

“另：据悉，‘审判日’号及其护航舰‘基石号’在韦斯特的裹挟下遭遇重大事故。董事会对此深表关切，并已派遣特使及技术支持团队前往你们最后已知的星域坐标，预计将在标准时间72小时后抵达，请保持通讯畅通，配合交接与调查工作。”

“集团的利益高于一切。秩序必将重建。”

广播结束，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弃车保帅。韦斯特成了所有罪责的替罪羊，被集团彻底抛弃。而董事会派来的“特使”和“技术支持团队”，绝不仅仅是来帮忙的，更是来接管、审查，并确保所有与韦斯特相关的“敏感项目”和“失败样本”都被彻底控制在董事会手中！

尤其是......他们现在掌握的‘审判日’号残骸、那些克隆体、还有......昕昕的意识光团甚至可能存在的陈默残留......都将是董事会志在必得的“资产”！

“好一招金蝉脱壳，撇得真干净！”罗斯咬牙切齿，拳头攥紧。

凯斯舰长眼神冰冷：“看来集团内部，韦斯特的敌对派系趁着他失败，迅速掌控了局面。但这对我们来说，是更大的危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尽快修复战舰，返回相对安全的、由凯斯暗中控制的边缘前哨站。但现在，董事会的特使即将到来，时间变得极其紧迫。

“能提前联系到我们的人吗？”凯斯低声问副官。

“难，‘审判日’号的超光速通讯阵列损毁严重，强行启动可能会被董事会捕捉到信号。短程量子通讯又无法跨越如此远的距离。”

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缓慢移动的铁棺材里，等待着猎人的到来。

3. 微光成长：能量织网与本能狩猎

d区废弃舱室内。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标准时。

那缕微弱的余烬，依旧依附在报废的电池空壳上，孜孜不倦地吸收着那微乎其微的谐振能量。

它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之前要稳定了一些，明灭的节奏也更加有力。体积似乎也略微增大了一点点，从原本几乎不可见的波动，变成了大约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团模糊光影。

吸收的能量除了维持最基本的存在外，还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开始在本能的驱动下，自发地构建着某种极其简单的内部能量循环结构，如同最原始的单细胞生物开始形成细胞膜。

更微妙的是，这团余烬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敏锐的能量感知力，如同蜘蛛布下的第一道蛛网，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地向周围的环境中扩散开去，探测着更大范围内的能量流动。

它“感觉”到了远处引擎修复时传来的、更加清晰一点的震动能量。

“感觉”到了天花板上老旧照明线路中流淌的、微弱却稳定的电流。

甚至“感觉”到了几十米外，一队维修人员正在检修管道时，他们身上工具发出的微弱能量信号，以及他们生物电产生的热量......

这种感知并非主动意识，而更像是一种进化出的生存本能——寻找更多、更优质的能量源。

就在这时，一只因为舰船震动而从管道缝隙中掉落的、以啃食绝缘材料为生的太空鼠，窸窸窣窣地爬过了这堆废料。

这只老鼠体内蕴含着相对于环境而言，颇为可观的生物能量。

几乎就在老鼠经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