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港的残躯与星火的摇篮1(2/2)
“是它!海底那个东西!它上来了!”
“开枪!打死它!”
几个负责警戒、本就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守卫,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电击枪的蓝光、老式步枪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从破洞中走出的身影!
“不要——!”苏晴的尖叫被淹没在武器的充能声和人群的哭喊中。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医疗点入口炸响!杨维冬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未愈的擦伤和深重的疲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冲了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那结晶化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更深沉的复杂。他猛地拔出配枪,枪口却并非指向陈默,而是斜指上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内格外惊心!所有指向陈默的武器下意识地一滞。
“放下武器!所有人!!”杨维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眼神扫过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守卫,“看清楚!他是陈默!是他稳住了平台!是他从海底回来了!”
“陈默?”人群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杨维冬和那结晶身影之间来回扫视。那个曾在屏幕上出现、被通缉、被描述为杀人犯和疯子的名字,与眼前这具散发着行星威压的非人之躯,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割裂感。
陈默(或者说,行星代行者形态的陈默)对指向他的枪口和杨维冬的怒吼似乎毫无反应。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径直落在了苏晴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苏晴怀中——那并非实物,而是他意识中清晰感知到的星火传递来的强烈孺慕和一丝不安。
“孩子…”一个沙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那结晶化的喉部位置振动发出,打破了死寂,“…怕水…冷…”
这声音带着明显的非人质感,却奇异地蕴含着一丝属于“陈默”的、笨拙的关切。苏晴浑身一震,看着那燃烧着乳白火焰的“眼睛”,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那里曾经装着星火的载体容器。她瞬间明白了这关切的对象。
星火在“害怕”灌入的海水?它在“感觉冷”?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堆被冲散的杂物后探出头。是丫丫。她的小脸脏兮兮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却充满了孩子独有的、未被恐惧完全蒙蔽的好奇。她看着陈默那闪烁着幽蓝和乳金光芒的结晶身体,没有像大人那样尖叫,反而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陈默紧握的右手,声音带着稚嫩的疑惑:
“叔叔…你的手手…流血了吗?亮亮的…像星星碎掉了…”
丫丫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默紧握的结晶右手上。透过半透明的晶脉,可以清晰地看到掌心深处,那深深嵌入晶簇的老杨放大镜碎片,以及碎片边缘那抹凝固的、在幽蓝光芒下呈现悲怆紫黑色的——血迹。
牺牲的烙印。人性的锚点。
凝固的空气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纯粹的恐惧中,悄然渗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茫然。
杨维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大步走到陈默面前,隔着冰冷非人的躯壳和那跃动的乳白火焰,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默…欢迎回来。星火…它还好吗?”
结晶的头颅缓缓转动,乳白的火焰“注视”着杨维冬。片刻后,那沙哑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只回答了后半个问题:
“…睡着了。”
3. 核心密室:沉默的代价与星火的涂鸦
方舟号最深处,一处相对完整、被多重应急能量屏障和物理装甲保护的舱室,成为了临时的“核心密室”。这里是平台结构相对稳固的节点之一,也是唯一能勉强屏蔽掉部分外部精神杂音的地方。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低功率的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照明。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淡淡的臭氧味。陈默静静地站在角落,结晶化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眼眶中跃动的乳白火焰和体表流淌的光流昭示着“活着”的状态。他刻意收敛着行星能量场,但那种非人的存在感,依旧让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杨维冬坐在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上,面前摊开着简陋的平台结构图和能量分布图。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v.k袖扣,目光却不时扫过角落的结晶身影,眼神复杂难明。苏晴坐在一旁,疲惫地揉着眉心,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陈默胸口的位置——那里是星火意识沉睡的核心,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平台倾角暂时稳住了,54.7度。”杨维冬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张工带着人拆了三个非核心舱段,材料优先用于加固断裂的b7支撑柱根部,应急焊接和能量补强暂时撑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结构疲劳度很高,再来一次之前那样的冲击,或者海底能量场剧烈波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看向陈默:“星火之种…核心稳定吗?修复…需要多久?”
结晶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非人化的精确与漠然:“…创伤愈合中。能量循环稳定度:78.5%。生态修复协议…载入进度:31%。效率…低于行星崩溃速率。预计…时间不足。”
冰冷的数据如同重锤。杨维冬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时间不足。这是最冷酷的宣判。
“天上那个呢?”他追问,目光锐利如鹰隼,“那东西…还在吗?”
陈默沉默了片刻。密室内仿佛能听到能量在他晶脉中流淌的细微嗡鸣。他缓缓抬起结晶化的右手,没有指向天花板,而是平伸向前方虚空。
嗡…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能量波动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密室内那布满雪花的旧显示器屏幕瞬间亮起!雪花翻滚着被无形的力量“拨开”,显露出一片深邃的宇宙星图背景。在月球轨道之外的虚空中,一个由冰冷数据流和绝对黑暗构成的、无法用几何描述的庞大轮廓被高亮标出——正是那个播种者主脑级探测器!它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块嵌入星空的丑陋疤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