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残响余波与沉默坐标（2/2）
就在他准备钻进去的时候，照明棒的光芒扫过了角落一处扭曲的设备残骸后面。
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人活着？！
罗斯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靠近。
是伊莉莎·格林！
她看起来糟透了。漂亮的银灰色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油污，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额头有一个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居然还活着，并且似乎刚刚恢复意识，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罗斯看着她，心情复杂。是这个女人的贪婪和冷酷将一切推向了深渊，但她现在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并且……她可能掌握着离开这里的知识或权限。
格林也看到了罗斯，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冰冷的锐利，尽管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其他人呢？”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死了。大概就剩我们了。”罗斯冷冷地回答，照明棒的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还能动吗？我们必须离开这。”
格林尝试移动，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腿……断了。帮我。”
罗斯犹豫了一下。救她，可能是在救一个未来的敌人。但不救她，在这绝境中，独自生存的概率几乎为零。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将她从废墟中拖了出来，找了个相对稳固的地方，用找到的急救喷雾和固定带简单处理了一下她的伤口和断腿。
“谢谢。”格林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在打量着四周，评估着情况，“战舰……完了？”
“完了。我们在一小块残骸里，空气不多。”罗斯言简意赅。
格林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那个能量生命体……还有那个核心意识源……呢？”
罗斯的心猛地一抽，脸上肌肉绷紧，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住了口袋里那些子铃的碎片。
格林看着他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求生的算计取代。
“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通讯器或者环境服……我们必须发出求救信号，或者找到逃生舱……”她艰难地指挥着。
两个曾经的敌人，此刻在这片冰冷的金属坟墓里，为了生存，暂时形成了脆弱而危险的同盟。
黑暗，吞噬着一切。只有应急照明棒那一点惨白的光芒，在无边的死寂中，微弱地摇曳着。
4. 乱流漂流：维度迷途与微弱信号
维度乱流。
这里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毫无规律可言的能量风暴和空间褶皱。色彩在这里失去意义，时间感变得错乱，物理法则时隐时现。
‘基石号’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翻滚、旋转、撞击着看不见的“礁石”。舰体外部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护盾过载的爆炸声——尽管护盾强度早已在之前的爆炸中十不存一。
舰桥内，一片狼藉。灯光忽明忽灭，到处都是火花和飘浮的杂物。船员们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依旧被甩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受伤，痛苦的呻吟和惊恐的喘息充斥其间。
杨死死抓住指挥席的扶手，嘴角溢血，盯着面前一片雪花和乱码的主屏幕，嘶吼着下达命令：“报告损伤！引擎情况？导航呢？！”
“引擎完全报废！反应堆输出不稳定，正在跌落！”
“导航系统失效！所有外部传感器失灵！我们完全迷失了！”
“结构损伤报告……太多了！b、c、d区多处失压！伤亡惨重！”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刚从‘审判日’号的危机中逃脱，又陷入了更可怕的绝境。
“稳定姿态！优先保证生命维持系统和内部重力！把所有能源都集中过去！”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理智的决策。
船员们艰难地执行着命令。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混乱中，一名负责监听紧急频道的通讯兵突然喊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等等！有信号！一个非常微弱……非常奇怪的重复信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通讯兵艰难地调试着设备，一段被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信号被播放出来，夹杂着巨大的噪音，但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冰冷的、非人的合成音在诵读着一组……坐标？
“……寂静……王庭……坐标……重复……北纬……31.14°……东经……121.29°……”
这组坐标……异常耳熟！
杨猛地想起来了！这是很久以前，陈默最初从那个智能门铃录像和袖扣线索中追查到的、指向维克多·科恩和“科恩视野”的地球上的经纬度坐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维度乱流之中？！由一个非人的声音重复播放？！
这绝对不是求救信号！这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或者……某种指引？
是谁发出的？幸存的陈默？神秘的“播种者”？还是……其他未知的存在？
“能追踪信号源吗？”杨急问。
“无法追踪！信号似乎是从乱流本身中渗透出来的……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通讯兵绝望地回答。
那冰冷的、重复的坐标诵读声，如同幽灵般，回荡在濒临毁灭的‘基石号’舰桥内，为这绝望的漂流，增添了一层更加诡异和未知的迷雾。
他们该相信这个信号吗？即使相信，在这维度乱流中，他们又能做什么？
5. 碎片回响：铃屑微光与数据残片
‘审判日’号残骸内。
罗斯和格林艰难地搜寻着可用的物资。找到了一些残缺的环境服（只能提供有限保护），几支营养剂，一个能量即将耗尽的便携医疗箱，以及一个严重损坏、但似乎核心模块还能勉强启动的舰载信息终端。
格林凭借其高超的技术（或者说求生欲），艰难地接驳线路，试图从终端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也许是结构图，也许是最近的星图，也许是……一丝微弱的求救信号发射机会。
屏幕亮起，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只能断断续续地显示一些残缺的数据碎片。
罗斯则靠在一旁，疲惫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些子铃的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反复触碰那些冰冷粗糙的碎片时，一种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温热感，突然从某一块碎片上传来！
罗斯猛地一愣，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所有碎片，借着格林那边终端屏幕微弱的光芒，仔细查看。
只见其中一块稍大的、边缘最锋利的碎片内部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琥珀金色光点，一闪而过！
是子铃残留的能量？还是……昕昕意识消失前留下的什么？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去感知那微光，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嗡……
一段极其破碎、模糊的视觉残影，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尽的、温暖的琥珀金色光芒……
……一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女性身影（艾莎？），似乎在将一个复杂的、由光织成的结构图递给他……
……结构图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的Ω符号，但其旋转方式和能量流向，与之前见过的任何Ω都不同，更加……和谐？自然？
……紧接着，画面破碎，只剩下一个坐标……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指向灵魂深处的某个方向……以及一个微弱却坚定的意念：“寻找……‘回响’……之地……”
残影消失，那碎片中的微光也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罗斯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那是什么？是子铃最后记录下的信息？是“艾莎”文明的遗言？还是……昕昕消失前，无意中留下的指引？
“回响之地”……又是什么？和那个坐标感觉有关吗？
就在这时，格林那边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找到了！一段未被完全擦除的加密日志！是韦斯特的！关于……‘虚空灯塔’？”
罗斯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格林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残缺的加密信息：
“……‘灯塔’并非建筑……是坐标……是‘回响’的共鸣点……唯有纯净之意识……可点燃……”
“……科恩愚蠢……试图用科技复制……徒劳……”
“……‘钥匙’……或许……才是真正的……”
信息到此中断。
罗斯和格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回响”……“灯塔”……“坐标”……“纯净意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罗斯刚才从铃铛碎片中感受到的残影，似乎隐隐存在着某种联系！
难道……陈默和昕昕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他们是否在无意中，留下了通往某个真正能对抗“播种者”、或者至少是理解这一切真相的……路径？
在这片冰冷的死亡残骸中，一丝微弱的、却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悄然点燃。
尽管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但他们似乎……并非毫无方向。
（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