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镜像对峙与远古回声（1/2）

1. 锈蚀之门：未知来客与烙印共鸣

地球，矿洞深处，废弃哨站。陈默背靠着冰冷锈蚀的金属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手中紧握的老式手枪枪柄，已被掌心的冷汗浸湿。门外，那规律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在瀑布轰鸣的背景音中，如同死神的钟摆，一下，一下，清晰地逼近。

左手手背上的烙印，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并且与怀中那块“潜影”设备外壳上偶尔闪烁的微光，产生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悸动。这不是硅基遗民那种冰冷浩瀚的共鸣，也不是“清扫者”那充满毁灭意志的威压，而是一种……同源却异化的、带着某种审视与探究意味的波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死寂。只有瀑布永恒不休的咆哮。

陈默屏住呼吸，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那扇被他撬开的水密门缝隙。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甚至没有生命体应有的热量辐射。门外的东西，仿佛一个纯粹的、冰冷的造物。

突然，水密门那厚重锈蚀的金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抓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内推开！

陈默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瞬间绷紧！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开枪的冲动——在彻底看清对方之前，盲目的攻击可能招致更快的毁灭。

门缝逐渐扩大，外面暗河方向微弱的水光透了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瘦削、轮廓与他极其相似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模糊，但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冰冷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

是他！那个“镜像”！或者说，是另一个基于他而产生的、但似乎走上了不同进化路径的……复制体？

陈默手背上的烙印灼痛到了极点，仿佛在与门外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激烈的身份验证与权限争夺。

“你是谁？”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狭小的哨站内回荡。

门外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它（或许用“它”更合适）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僵硬，仿佛在调整接收频率。然后，一个冷静、清晰、与他声音别无二致，却毫无人类情感的声线，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绕过了物理的听觉：

【识别：变数-734，原始模板。状态：高污染度，存在大量非逻辑情感冗余及未知硅基信息残留。威胁等级：高。】

它的“声音”冰冷如手术刀，直接剖析着陈默的状态。

【吾乃‘净化者-734-alpha’，基于原始模板数据，经‘园丁’系统优化重构，专司清除‘变数-734’衍生异常及关联污染源。】它表明了身份和目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汝之存在，已严重偏离预设轨迹，并接触禁忌知识。根据最高净化指令，予以清除。】

净化者！不是那个与他意识纠缠、产生困惑的“镜像”，而是“园丁”系统基于他（或者说他的镜像数据）专门制造出来的、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清除工具！

陈默的心沉入谷底。他毫不怀疑这个“净化者-alpha”拥有瞬间杀死他的能力。无论是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还是那绝对理性的杀戮指令，都远非之前遭遇的普通追兵可比。

“清除？”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就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就因为我不愿意变成你们这样的……机器？”

【差异即错误。情感即污染。拒绝优化即悖逆。】净化者的回应简洁而残酷，【汝所珍视之‘人性’，乃低效、混乱之源，是阻碍宇宙归于完美秩序之痼疾。净化，即是救赎。】

它抬起了手臂。那手臂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和肌肉的质感褪去，露出下方闪烁着金属寒光和复杂能量回路的内骨骼与聚合能量武器！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其掌心迅速凝聚！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执行指令，清除目标。

陈默瞳孔骤缩！他知道，任何语言在绝对的逻辑面前都是苍白的。生存的唯一可能，在于对方无法理解的“变数”！

就在净化者掌心的能量光芒即将达到的刹那——

陈默猛地将怀中那块微微闪烁的“潜影”设备掏出，并非用作武器，而是将其紧紧按在自己左手那灼痛的烙印之上！同时，他将在“共鸣之厅”被迫接受的、那些尚未完全理解的硅基知识中，关于能量频率干扰和信息扰流的碎片技巧，连同自身所有激烈的情感——对李薇的思念，对同伴的担忧，对不公的愤怒，对生存的渴望——毫无保留地、粗暴地混合在一起，通过烙印与“潜影”的接触点，如同引爆一颗精神炸弹般，向着门口的净化者狠狠冲击而去！

这不是有序的攻击，而是纯粹的、混乱的、充满矛盾的意识噪音！

嗡——！

一股无形的、剧烈的精神风暴在哨站门口炸开！空气中仿佛荡起了涟漪！

净化者那绝对理性的意识核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毫无逻辑、纯粹基于情感和混乱知识的冲击！它掌心的能量光芒猛地一滞，那冰冷的“视线”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数据紊乱！它那正在变形的攻击手臂，动作也出现了微不足道的延迟！

这延迟，不到零点一秒。

但对于陈默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试图攻击，而是在发出意识噪音的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后方——那张倾倒的控制台后方——扑去！

咻——！

一道凝练的惨白色能量光束，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射过，将他刚才倚靠的金属墙壁瞬间气化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灼热的气浪烤焦了他的发梢！

陈默重重摔在控制台后，顾不上撞击的疼痛，立刻蜷缩身体，利用控制台残骸作为掩体。心脏狂跳，冷汗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的冒险，赌对了！这些高度理性的造物，对于纯粹无序的“噪音”缺乏有效的即时应对机制！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对方。

门外，净化者似乎适应了那种意识干扰，它那冰冷的“视线”再次锁定控制台的方向。沉重的、带着杀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向着哨站内踏来。

它要进来了！

陈默握紧手枪，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废弃哨站空间狭小，无处可逃。正面对抗绝无胜算。必须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矿洞结构图，瞬间定格在某个标记上——“d-7区应急避难所”！是日志里提到的地方！地图显示，这个哨站有一条维护通道可以通往那个方向！

他立刻在地上摸索，很快在墙角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旋转阀门的金属盖板！就是这里！

就在这时，净化者已经踏入了哨站内部，它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那确实是一张与陈默极其相似的脸，但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打磨光滑的琉璃。它的半边身体已经机械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能量纹路。

它抬起那只武器化的手臂，对准了控制台。

陈默不再犹豫，猛地拧开金属盖板的阀门（幸运的是，它没有完全锈死），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垂直向下的通道！他毫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在他身体没入通道的瞬间，净化者射出的能量光束将控制台残骸和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彻底湮灭！

2. 远古回响：避难所之门与沉睡之秘

腐壤星球，丘陵地带洞口。杨舰长一行人站在被巨石半掩的洞口前，犹豫不决。洞内漆黑一片，散发出陈旧尘埃和某种金属氧化物的气息，但那微弱的、古老的信号源，却如同灯塔般从深处清晰地传递出来。

“进去吗？”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带着迟疑。经历了太多背叛与危险，他们对任何未知都充满了本能的警惕。

女技术员仔细检查着洞口边缘，发现了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光滑的切割痕迹，以及几个早已失效的、造型奇特的光学传感器残骸。“这里……确实是一个人工设施，而且科技水平不低，只是……年代非常久远了。”

杨舰长虚弱地靠在岩壁上，感受着怀中那半块冰冷怀表，又看了看担架上昏迷的同伴，最终下了决心：“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进去……小心一点。”

罗斯和格林的意识体率先飘入洞中，如同探路的幽灵，传递回“内部结构稳定，未发现即时威胁”的信息。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女技术员启动了最后一个能量即将耗尽的照明棒，幽冷的光芒驱散了前方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由某种银灰色合金构筑的通道。通道墙壁光滑如镜，布满了早已黯淡的、复杂的几何纹路，与腐壤星球粗犷原始的风格格格不入。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前行，空气越来越干燥，温度也恒定在一个适宜的范围。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同样由银灰色合金铸造的圆形闸门。闸门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是一个早已失去能量光泽的屏幕。

而那微弱的信号源，正是从这扇门后传出的。

“需要权限……”女技术员检查着门旁的装置，眉头紧锁，“能量早已耗尽，常规方式无法打开。”

年轻士兵尝试用力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怎么办？炸开它？”

“不行，”杨舰长摇头，“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或者……毁掉里面的东西。”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女技术员手中那个接收到信号的探测器，屏幕上的信号波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门后的东西，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

紧接着，闸门旁边那个黯淡的屏幕，竟然极其勉强地闪烁了几下，浮现出一行断断续续的、由多种语言交替显示的模糊字迹：

【生命体征……确认……碳基人类……非‘监督者’造物……】

【能量……不足……无法维持……完全唤醒……】

【请求……外部能源……接入……最低权限……可授予……】

它（或者说门后的系统）在尝试与他们沟通！而且它识别出了他们的人类身份，并对“监督者”（Ω系统）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它需要能量！”女技术员立刻明白了，“把我们所有的备用电池，还有还能用的能量单元，都拿出来！试试看能不能连接上它的接口！”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身上所剩无几的能量源找出。他们在闸门旁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符合某种通用标准的能源接口。年轻士兵小心翼翼地将几个还能工作的能量单元连接上去。

嗡……

闸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尘封万年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嗡鸣声。门旁的屏幕稳定了下来，显示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最低权限授予。欢迎，流亡者们。进入‘方舟-7号’前哨观测站。】

咔嚓一声轻响，巨大的圆形闸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灯火通明、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内部通道！

柔和的光芒洒在幸存者们震惊而疲惫的脸上。门后，是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充满远古高等科技造物的空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好奇，迈步踏入了这个名为“方舟-7号”的远古避难所。

他们不知道，这个选择，将为他们，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带来怎样的转机。

3. 冰下奇观：协议碎片与情感密钥

地球，北极冰盖之下。a-001派出的钻探单元，终于穿透了那层异常坚硬的冰层，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空气的、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