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烙印低语与归途荆棘 上)(2/2)

“神经脉冲异常,源点定位……视神经交叉区?”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迅速在舱壁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警报声戛然而止,但屏幕上的异常波形并未完全消失。

“加大镇静剂输注量。0.75倍标准剂量。启动深度神经扫描,重点监测视觉皮层及边缘系统异常放电。”男人对身后跟进来的、穿着同样制服但明显是技术员的人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目标大脑是‘钥匙’,不容有失。在‘溯源’完成前,确保其生理状态绝对稳定。”

“钥匙”?“溯源”?

冰冷的词语如同毒蛇钻进陈默的耳朵。他们果然是为了他意识深处的东西!为了星火和林薇最后留下的那点“种子”,或者……为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播种者印记”!

技术员领命操作。一股更强的冰凉感顺着脊椎的输液管涌入,试图强行压制他沸腾的神经。陈默的意识拼命抵抗着药物的侵袭,如同在泥沼中挣扎。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抵抗中,那暗金色螺旋烙印带来的剧痛,仿佛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沾满血污的闸门!

闪回:

冰冷的石碑顶端: 视野中是韦斯特那张因疯狂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他高举着那柄造型狰狞、缠绕着幽蓝能量电弧的高频分子裂解刃,刀尖对准了石碑核心处那团微弱却温暖的光芒——星火与林薇意识共生的光茧! “源火是我的!” 韦斯特的嘶吼混合着湮灭风暴的尖啸。

决绝的背影: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斜刺里冲出!是老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绝,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那副视若珍宝的、碎裂的放大镜镜框!他并非扑向韦斯特,而是……扑向了韦斯特手中那柄即将斩落的裂解刃!

无声的湮灭: “替我…毁了这鬼地方!” 老杨最后的嘶吼被湮灭的巨响吞没。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高频能量刃的瞬间,没有鲜血飞溅,而是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从接触点开始,分子结构在超高频率的震荡下瞬间崩解!衣物、皮肤、肌肉、骨骼……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基本粒子流!这粒子流并非消散,反而在某种难以理解的技术(或许是老杨穷尽一生对精密机械和能量回路的理解,以自身湮灭为代价触发的最后共鸣)作用下,形成了一道短暂却极其强大的定向能量湍流!

偏离的刀锋与飞溅的碎片: 这股湍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撞在韦斯特持刀的手臂上!高频分子裂解刃那毁灭性的刀锋轨迹被强行带偏!嗤啦!刀光没有斩中光茧核心,却擦着石碑边缘掠过!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流淌着熔岩般暗红光泽的石碑碎片被猛烈崩飞!碎片如同烧红的子弹,旋转着,在陈默因绝望而圆睁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眼底的烙印: 噗!无法形容的剧痛!那块炽热的石碑碎片,并非击中他的眼球,而是在接触到他右眼瞳孔的瞬间,如同幻影般没入!没有物理损伤,只有一股浩瀚、古老、带着行星意志最后悲鸣的灼热洪流,混合着被撕裂的石碑本身蕴含的、关于“播种者印记”的残缺信息,狠狠地、永久地烙印在了他右眼最深层的视觉神经与意识感知的交汇区!

归墟之壁的破碎: 紧接着,便是深空播种者那抹杀一切的惨白湮灭路径降临……石碑顶端崩解,“归墟之壁”破碎的冰冷洪流反噬而来,将他彻底吞噬进黑暗……

“呃——!” 维生舱中,陈默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这次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悲愤!老杨用最彻底的湮灭,为他争取了那万分之一秒的生机,也留下了这块碎片和烙印!代价是……尸骨无存!

泪水混合着维生液,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监护屏幕上的波形再次剧烈跳动。舱外的冷峻男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镇静剂加到1倍!抑制他的情绪波动!立刻!”

更冰冷的液体涌入血管。陈默的意识如同被巨石拖拽,沉向更深的黑暗。但在彻底沉沦前,那个烙印带来的信息碎片——“归途”——却像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顽固地亮着。

3. 意识暗流:囚笼、幻影与草莓密钥

药物的冰河淹没了意识的堤岸,却无法彻底冻结在河床深处奔涌的暗流。陈默的身体被强制固定在维生舱的冰冷平台上,感知被药物钝化,但那个烙印在右眼深处的暗金螺旋,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持续散发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灼痛与存在感。

在这片被强制镇静的混沌意识海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角力。

一股是外来的、冰冷的、带着强烈秩序和窥探欲的扫描波。它如同无数细微的金属探针,在陈默的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试图撬开每一个神经突触,挖掘出“播种者印记”的秘密和星火种子的下落。这股力量源自维生舱外那些精密的仪器,源自那个冷峻男人冰冷的指令。它粗暴、高效,带着“蜂巢”残留技术的冰冷烙印。

另一股,则是源自陈默自身意识废墟核心的那点琥珀金光——星火与林薇的种子。它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它并非对抗那股扫描波,而是巧妙地融入其中,如同最精密的伪装程序。当扫描波掠过那些被石碑碎片烙印过的神经区域时,种子释放的微弱波动会模拟出混乱的量子噪音,或者无害的基础生命信号,将烙印的存在和那些混乱的“归途”坐标信息巧妙地掩盖、稀释。

这并非星火或林薇的意识在主导,更像是她们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守护程序,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下,陈默的意识空间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战场。

幻象如同破碎的镜片般闪现:

他“看”到韦斯特博士那张扭曲的脸,但那张脸突然融化,变成一团粘稠的、蠕动的暗红色能量凝胶(cvm-7型载体基质的残留印象),凝胶中浮现出无数个“陈默”的面孔,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

他“听”到林薇在量子噪音风暴中绝望的呼喊,但声音被拉长、扭曲,变成了冰冷电子合成音的语调:“载体基质注入……神经桥接稳定……”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石碑核心温暖的琥珀金光茧中,但光茧突然被粘稠的暗红色草莓状物质污染,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包裹全身,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草莓……” 一个模糊的词语在混乱的意识噪音中浮起。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的微弱电波,极其短暂地、极其不稳定地连接上了陈默被药物和扫描双重压制的意识!

“……坐标……陷阱……韦斯特……意识……转移……”

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杂音,却带着陈默无比熟悉的气息——是钱卫明!那个被周淮安意识碎片污染的仿生体!在基地最终崩溃的混乱中,他并未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