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奇点余烬与非人回响（下）（2/2）

他仿佛变回了“人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某种更加可怕、更加非人的东西，在那副人类的皮囊之下，蛰伏了下来。

他漂浮在那里，双目紧闭，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的昏迷。

4. 僵局与变数：三方对峙与暗流涌动

虚空之中，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僵持。

‘基石号’一方，凯斯舰长等人被接连的惊变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目睹了陈默的非人蜕变，目睹了他击毁探针、重创韦斯特（通过对方战舰的混乱推断而出），此刻看着那个静静漂浮、仿佛人畜无害的躯体，却感到了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深的寒意。

“舰长......我们......怎么办？”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手中的子铃似乎也因为远处的变化而微微发热。

凯斯舰长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陈默还“活着”，但显然已经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默。带他回来？风险无法估量。放弃他？且不说可能存在的价值，良心上也过不去。更何况，韦斯特虽然受创，但‘审判日’号依旧是一艘强大的战舰。

而‘审判日’号一方，则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韦斯特昏迷不醒，副官试图接管指挥，但战舰受损严重，内部还有凯斯舰长提到的、忠于韦斯特的叛徒势力在暗中活动，一时间难以形成统一的指令。他们同样不敢轻易靠近此刻状态不明的陈默，更怕‘基石号’趁机发动攻击。

就在这两方人类势力犹豫、对峙之时——

第三股力量，悄无声息地介入了。

没有任何预警，一艘通体流线型、哑光银灰色、没有任何可见舷窗或武器平台的小型梭状飞行器，如同从空间本身褶皱中滑出一般，凭空出现在了陈默漂浮位置的不远处。

它的大小不过相当于一架小型战斗机，但其出现的方式和完全隐形的特性，让‘基石号’和‘审判日’号最先进的传感器都没有任何提前察觉！

“不明飞行物！突然出现！无法锁定！无法扫描！”两艘战舰的传感器操作员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那银色梭状物静静地悬浮着，表面光滑得如同镜面，倒映着远处的星辰和残骸，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通讯信号，散发出一种与人类科技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绝对的旁观者气息。

“播种者......”凯斯舰长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造型（与陈默共享的“艾莎”记忆碎片中的形象吻合），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它们果然一直在监视！是在等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它们的目标是什么？陈默？还是‘母铃’的信息？

银色梭状物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开口，射出一道淡蓝色的、柔和的光束，缓缓罩向昏迷中的陈默。那光束似乎并非武器，而更像是一种......扫描或者牵引光束？

“阻止它！”凯斯舰长下意识地怒吼，尽管对方科技远超想象，‘基石号’依旧毫不犹豫地调转还能使用的武器，数道脉冲光束射向那银色梭状物！

与此同时，‘审判日’号上忠于韦斯特的势力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或许来自苏醒的韦斯特？），几门还能运作的近防炮也同时开火，射向那不明飞行物！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银色梭状物表面时，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被完全吸收或者说......无视了。

淡蓝色的光束依旧不紧不慢地笼罩住陈默，开始将他缓缓拖向飞船底部的开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默将被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力量带走时——异变再起！

陈默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依旧是那片空洞的乳白色。

但右眼，那暗红色的疤痕深处，一点极度凝聚的、冰冷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渊中的毒蛇，骤然亮起！

他并没有看向银色梭状物，而是猛地扭过头，那双非人的眼睛，穿透了虚空，精准地“锁定”了远方的‘审判日’号！

他的嘴唇没有动，一个冰冷、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杂糅而成的意识广播，强行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痛苦......需要......归宿......”

“韦斯特......你的‘荆棘’......回来了......”

下一刻，他抬起那只流淌着幽蓝光芒的左手，对着那淡蓝色的牵引光束，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无形的玻璃碎裂声！那淡蓝色的牵引光束瞬间崩碎、消散！

银色梭状物似乎顿了一下，仿佛对方的反应超出了它的计算。但它并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记录着这一切。

而陈默，则利用这瞬间的阻滞，身体凭空借力般，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并非冲向‘基石号’，也并非冲向银色梭状物，而是以一种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猛地射向了遭受重创、内部混乱的——

‘审判日’号！

他竟然主动冲向了那艘巨舰！冲向了那个造就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不！！！”凯斯舰长和罗斯同时惊呼！

而那艘银色梭状物，在陈默消失于‘审判日’号破损的舰体内部后，悄无声息地、如同它出现时一样，再次融入了空间的褶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基石号’，和那艘即将迎来复仇“荆棘”的、陷入死寂的‘审判日’号。

最终的审判，以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降临了。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