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碎片回响与镜像裂痕（2/2）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几乎昏厥，脑海中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同时尖叫、思考、回忆！她看到了镜像所经历的一切——被播种者系统冰冷分析的每一个细节，访问数据库时看到的那些恐怖真相的碎片，甚至……镜像在崩溃前那一刻产生的、微弱却真实的自我认知困惑！
这不是吞噬，而是……融合？一场凶险万分的自我意识博弈！
她必须保持本我！必须守住作为“李薇”的核心！否则，她可能会被这混乱的数据流冲垮，变成一个真正的、失去锚点的疯子，或者被播种者系统顺势完全同化！
她咬紧牙关，拼命回忆着那些最温暖、最坚定、最属于“人”的情感——对陈默的爱恋，对学生的责任，对真相的执着……用这些作为礁石，抵挡着数据洪流的冲击。
融合的过程痛苦而漫长。当她终于勉强稳住心神，将那股庞大的数据流初步纳入掌控时，她发现整个球形空间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线明灭不定。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通过融合镜像的数据，她获得了一些镜像从播种者系统中窃取到的、关于这个设施结构的残缺地图，以及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个关押她的球形空间，似乎并非设施的核心，而只是一个外围的观察舱。在设施的更深处，有一个被标记为 “原始样本库” 的区域，那里封存着一些……极其古老的意识载体。
其中一个标记，让她心跳骤停——那是一个简写的、似乎被刻意模糊处理的标识，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陈默（原型？）”！
陈默……的原始样本？这是什么意思？
4. 星骸求生：残局重整与菌林异化
腐壤星球的大震荡逐渐平息，但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支离破碎、危机四伏的废墟。‘基石号’舰艏彻底消失，融入了翻滚的腐壤和金属残骸之中。
幸运的是，之前被杨舰长下令集中到舰艏相对坚固区域的少数幸存者，因为距离爆炸中心较远，且部分区域的结构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垮塌，竟有十几人在这场浩劫中侥幸活了下来。他们被困在几个由扭曲金属形成的、暂时密闭的空间里，与外界隔绝。
杨舰长就在其中一处。他头破血流，左臂骨折，但意识清醒。他利用一个尚能工作的便携环境检测仪，确认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气泡”内空气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他清点人数，连同自己在内，只剩十一人。而且，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能源、重武器、以及大部分补给。真正的弹尽粮绝。
“有人受伤吗？报告情况！”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努力维持着秩序。
回应他的是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呻吟。绝望再次笼罩下来。外面是地狱般的环境，里面是逐渐耗尽的资源。之前与菌林和陈默光影的短暂“合作”，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场梦幻泡影。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名紧贴着金属墙壁的士兵突然惊呼：“舰长！听！外面……外面有声音！”
杨立刻示意众人安静，将耳朵贴在尚存余温的金属壁上。
起初是模糊的，但渐渐清晰起来——是一种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细小爪子在爬行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如同某种生物发出的咕噜声。
不是风声，不是地质活动。是活物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腐壤中孕育出的怪物？还是……那些菌类发生了变化？
杨示意大家拿起身边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们这处掩体的外面。
突然，一处的金属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缝隙被强行打开，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然而，透过缝隙看到的，并非怪物的獠牙，而是一丛剧烈蠕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菌丝！这些菌丝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探入缝隙，并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泌某种透明的粘液，这些粘液接触到冰冷的金属，竟然迅速固化，形成了一种类似玻璃质的、具有一定强度的补丁，堵住了漏气的缝隙！
紧接着，更多的菌丝从其他裂缝处涌入，如法炮制，快速地修复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生存空间。它们甚至带来了一些微小的、富含水分的菌类果实，滚落到幸存者的脚边。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些菌类……在救他们？
杨想起之前菌林示警和陈默光影引导能量的情景。难道，陈默最后的牺牲，并不仅仅是破坏，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或净化了部分腐壤的意识？让这些菌类从纯粹的寄生体或环境的一部分，变成了某种……具有初步互助倾向的共生体？
但这共生是福是祸？菌类的目的是什么？修复空间，提供食物，是为了圈养他们作为更稳定的宿主吗？
看着脚下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菌类果实，幸存的十一人面临着比死亡更艰难的抉择——是拒绝这未知的“善意”，在寒冷和窒息中慢慢死去，还是接受这可能的“圈养”，换取短暂的生存，却可能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5. 碎片归位：金属烙印与意识唤醒
“静默节点”内，罗斯看着行为举止明显异于常人的格林，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担忧。格林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试图寻找节点可能隐藏的其他功能或能源。
“节点的能源最多还能支撑屏障两个小时。”格林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其他能源。”
出路？外面是地狱。其他能源？在这片废墟里？
就在这时，节点舱室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外壁上。罗斯警惕地抬头，格林也停下了动作。
通过尚能工作的外部传感器（视角有限），他们看到一块巴掌大小的、边缘扭曲的金属碎片，正巧卡在了节点入口处的残骸之间。那块碎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仔细看，其表面似乎沾染了一些难以清除的、散发着极微弱幽蓝荧光的痕迹。
罗斯心中一动。陈默光影最后爆散时，化作无数流星般的光点……这块碎片，会不会是当时被波及的‘基石号’残骸？上面的荧光……是陈默意识的残留？
他看向格林，发现她也正盯着那块碎片，眼中闪烁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混合着分析欲和本能渴望的光芒。
“把它弄进来。”格林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再次小心地打开屏障缺口，用工具将那块金属碎片夹了进来。
碎片入手冰凉，但上面的幽蓝荧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了一下。格林一把将碎片夺了过去，仔细端详着那些荧光痕迹，甚至用指甲轻轻刮擦，放在鼻尖嗅了嗅。
“高纯度的意识能量残留……虽然极其微弱，但结构……非常特殊。”她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珍宝的科学家，“这可能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罗斯不解。
“打开‘回响’协议下一个阶段的钥匙。”格林抬起头，看向罗斯，眼神深邃，“韦斯特的记录不全。‘回响’并非只是隐藏和延续。当条件合适时，它可以……主动共鸣，甚至……反向追踪。”
她将碎片按在控制台的一个接口上（接口竟然奇迹般地吻合），然后双手握住子铃碎片，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节点剩余的能源被疯狂地抽取，注入那块金属碎片！碎片上的幽蓝荧光骤然亮起，仿佛被激活了！同时，子铃碎片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的共鸣声！
罗斯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以节点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搜索信号，而是像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周围的腐壤、残骸、甚至……更遥远的空间！
格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的意识仿佛通过这块碎片和子铃，被强行连接到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混乱的意识场中——那是破碎的腐壤意识、消散的陈默印迹、幸存者的恐惧、以及……隐藏在维度屏障之后，某个冰冷而浩瀚的观测网络的微弱回声！
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白色囚笼中仰望天空的陈默本体、在播种者设施中与镜像博弈的李薇、在菌林修补的掩体中艰难求生的杨舰长等人……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混乱不堪。但在这意识的乱流中，一个坐标，一个并非由数字构成，而是由某种纯粹的意识频率定义的坐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地球的坐标，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图坐标。那是一个……意识层面的坐标！一个所有“回响”协议共鸣者，在最深绝望中可能感知到的汇聚点！
格林猛地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缕蓝色的血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找到了……”她沙哑地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回响’之地……的入口……它……一直在那里……等着……钥匙……”
而远在地球精神病院内的陈默，在这一刻，仿佛心有所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窗外，那股一直压制他记忆的剧痛，竟然短暂地消失了。一个陌生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女性声音（格林？），似乎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
“陈默……该……醒来了……”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