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指路的猫（1/2）

林野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得像被塞进了一团揉皱的草稿纸，还是那种写满了高数公式的草稿纸，每一个符号都在跳着舞跟他作对。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刚才被那只橘白猫蹭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猫毛，白花花的，像极了赵胖昨天吃薯片掉的渣子。然后他又抬起头，望向门口，那只橘白猫已经走到了礼堂的大门边，正用它那看起来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还时不时地晃一下，那晃悠的频率，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倒像是在给他倒计时，又像是在嘲笑他磨磨蹭蹭，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猫……猫会说话？”林野在心里对着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嘀咕，声音小得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声音大了，把这个刚冒出来的诡异事实给吓跑了，“系统，你确定没搞错？不是我刚才揭穿那堆破事的时候太激动，出现幻听了？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说有些老猫活久了会成精，但那都是神话故事里的桥段，现实里哪有这种事？再说了，那就是只普通的流浪猫，昨天我看它还跟别的猫抢猫粮呢，抢不过人家，还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下，那样子，别说成精了，能保住自己那点口粮就不错了……”

【系统检测结果无误，该猫确实具备基础语言能力，推测与近期接触过的异常能量场有关。具体能量来源未知，需进一步调查。建议宿主优先处理当前支线任务后续事宜，异常生物可暂列为观察目标。】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调调，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可落在林野耳朵里，却像是炸响了一个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优先处理支线任务？”林野咂咂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还在原地跳脚的王坤。此刻的王坤，脸涨得像个熟透了的猪肝，脖子上那根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差点没甩到旁边张超他爸那张铁青的脸上。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手指一会儿指向林野，一会儿又指向台上手足无措的主持人，那副样子，活像个被抢了糖的三岁小孩，只不过这个小孩手里可能还攥着几块板砖，随时准备跟人拼命。“他那点私房钱藏在招财猫肚子里，那招财猫我见过，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陶瓷玩意儿，胖嘟嘟的，举着个爪子，摆在他彩票站柜台最显眼的地方，谁能想到那玩意儿肚子里还能藏钱？再说了，现在去拿，不是自投罗网吗？王坤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是傻子，我刚在这儿把他的好事搅黄了，他不得恨我入骨？这时候要是出现在他的彩票站，他不一扫帚把我赶出来才怪，搞不好还得抄起他柜台上那台老旧的验钞机砸我，那玩意儿虽然老，但砸在头上，估计也得开个瓢……”

林野这边正嘀嘀咕咕地盘算着，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张超他爸，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揪住张超的耳朵，疼得张超“嗷”一声叫了出来，那叫声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凄厉。“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搞慈善晚会，是让你给我长脸的，不是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假货？你竟然敢用假货糊弄人？我们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整个礼堂都嗡嗡作响，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父子身上，那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像是在看一出免费的大戏。

苏清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电脑，指节都泛白了。她看了一眼林野，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有怨恨，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然后她又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计是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去，毕竟这场闹剧里，她可是个重要的角色，跑是跑不掉的。

李奶奶则拉了拉林野的胳膊，小声说：“小林啊，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儿太乱了，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那些有钱人的事，咱们管不了，也别掺和了。”老人家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她那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林野的手背，温度不高，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林野点点头，他知道李奶奶说得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可能惹一身麻烦。他扶着李奶奶，慢慢往门口走去。经过苏清月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学姐，以后这种骗人的事，还是少干点好。赚钱的路子有很多，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苏清月的身子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憋着什么气。

【检测到苏清月情绪波动：羞愧+恐惧+一丝悔意。谎言识别显示，其近期可能被张超胁迫参与欺诈活动。】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林野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胁迫？这张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会玩这手。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王坤的彩票站，把那笔钱弄出来，完成任务才是正经事。

走出大礼堂，夜晚的凉风一吹，林野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刚走下台阶，就看到那只橘白猫蹲在路灯底下，正抬着头看月亮，那姿势，还挺有诗意的。看到林野出来，它“喵”地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公寓对面的彩票站跑去，跑两步还回头看看，生怕林野跟不上。

“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嘛？”林野哭笑不得，赶紧跟了上去。李奶奶家就在附近，他先把李奶奶送回了家，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这才转身往彩票站赶。

此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好运来”彩票站的灯也亮着，只是门口那盏“恭喜中五百万”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看起来有点诡异，像是在预示着这家店的好运到头了。

林野躲在街角的树后面，偷偷观察着彩票站里的动静。王坤果然回来了，他正坐在柜台后面，对着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摁着，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柜台上面，那个招财猫依旧举着爪子，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怎么办怎么办？”林野心里开始打鼓，“直接进去抢？不行不行，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骗子，不是强盗。再说了，王坤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壮，但常年守着店，估计也有点力气，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对手。要不就跟他说，我是来买彩票的，然后趁他不注意，把招财猫拿过来？也不行，那招财猫那么大一个，我怎么藏？他肯定会发现的。或者……我用‘情景代入’技能，模拟一下王坤的思维，看看他现在在想什么，有没有什么破绽可以利用？”

【“情景代入”技能可使用，持续时间1分钟，消耗精神币50。是否使用？】

“用！怎么不用！”林野咬咬牙，50精神币虽然有点心疼，但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技能启动，正在模拟目标王坤思维模式……】

一瞬间，林野感觉脑子里涌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那小子是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坏了我的好事，还让我在张老板面前丢了脸，以后想靠张家发财就难了！”

“那幅破画怎么就被揭穿了？早知道就不让张超那小子弄了，真是个废物！”

“还有那个翡翠手镯，明明看着挺真的，怎么就成假货了？那地摊老板骗我！等明天我非去找他算账不可！”

“我的钱啊……幸好我聪明，把一部分私房钱藏起来了，就在那个招财猫肚子里，谁也想不到！等过几天风头过了，我就把它取出来，换个地方藏着，省得夜长梦多。”

“对了，刚才在晚会上，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林野？好像是那个公寓的管理员？不行，我得提防着点他，别让他再来找我麻烦。”

林野赶紧退出了模拟，冷汗都下来了。这王坤的脑子里果然全是些鸡鸣狗盗的想法，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脑回路。不过，从他的想法里，林野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王坤现在虽然怀疑他，但还不知道自己藏钱的地方已经暴露了，而且他现在心烦意乱，警惕性不高。

“机会来了！”林野眼睛一亮，开始琢磨对策。他看到旁边有家便利店，灵机一动，赶紧跑了过去。几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和一张彩票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彩票站的门。“叮铃铃”，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王坤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林野，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要喷出火来。“是你？你来干什么？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