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长干里夜色与暗流(1/2)
建康城南,长干里,这儿可不是乌衣巷,没那份高门大户的清冷。
这儿是金陵城的心跳,一曲活生生、永不休止的市井交响,每一声都带着粗粝的尘土味儿,带着人最本能的欲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欢离合。
暮色一合,华灯便争先恐后地亮起来,把个青石板路,染得温温软软,暖意融融。
空气里,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厚,还有那脂粉的甜腻,一股脑儿地搅合在一块儿,直勾勾地往鼻腔里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是那最深处的本能。
酒肆的旗幡,在夜风里呼啦啦地招摇,像是在扯着嗓子,招呼着远近的酒客。
勾栏里的歌女,凭栏摇曳,巧笑倩兮,那吴侬软语的吟唱,丝丝缕缕地缠绕耳畔,撩拨得人心尖儿都跟着颤。
不远处,赌坊里骰子声清脆,夹杂着粗口的叫骂,与街头杂耍班子的锣鼓喧天、铜钹脆响混在一块儿。
吵闹得要命,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和谐,让人背脊骨都跟着发凉。
所有声音汇聚的地方,便是那座占地极广、灯火通明的“永安瓦舍”。
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雄伟的轮廓,红漆大门,敞得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吞吐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活脱脱一张等待猎物的巨网。
元玄曜他们仨,早换了身不起眼的南朝深色布衣。
他收敛了气息,压低了身形,瞧着像个北地来的穷酸书生,眉宇间,带着对南方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拘谨,活脱脱一个不合时宜的异乡客。
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生生地沉淀下去。
只有偶尔衣袂拂动间,一柄藏在布囊里的利剑,才泄露出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寒光。
林妙音,扮作他的妹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不属于闺阁女子的锐利。
她的指尖微微蜷曲,藏在袖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那份看似柔弱的姿态,实则包裹着磐石般的坚韧。
凌月,还是那身黑衣,面纱遮脸,像个沉默的影子,身形修长而戒备,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蛰伏的锋芒,随时能撕裂黑暗,不动声色地警惕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影。
杨坚,扮作元玄曜的书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十四岁的脸上,刻意模仿着侯爷的沉稳,绷紧的下颌线,透着一丝稚嫩的坚毅。
那双眼眸,比往日更加锐利,带着不属于少年人的审视,将瓦舍里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收入眼底,仿佛在无声地,与侯爷较量着观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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