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迷雾重重(1/2)

辰时,太子朱常洛入宫。

这位十八岁的储君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毅。他直接从南京赶回,三天三夜没怎么休息,只为早一刻见到父皇。

陈矩、沈墨轩等人在午门外迎接。朱常洛下马,扫视众人,目光落在沈墨轩身上。

“你就是沈墨轩?”朱常洛问。

“臣锦衣卫指挥使沈墨轩,参见太子殿下。”沈墨轩行礼。

朱常洛点头:“父皇的事,本宫在路上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臣分内之事。”

“父皇现在如何?”

陈矩上前:“回太子,皇上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静养。太医说,最迟明天能醒。”

朱常洛松了口气:“带本宫去见父皇。”

一行人来到乾清宫。王皇后还在守着,见儿子回来,泪如雨下。

“儿臣参见母后。”朱常洛跪拜。

“起来,快起来。”王皇后扶起他,“去看看你父皇。”

朱常洛走到龙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父皇,眼圈红了。他从小不受父皇宠爱,父皇更喜欢郑贵妃生的弟弟。但他从未怨恨,只默默读书习武,做好储君的本分。

“父皇……”朱常洛轻声道,“儿臣回来了。”

皇上没有反应,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朱常洛擦去眼泪,转身对陈矩道:“陈公公,现在朝中情况如何?”

陈矩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禀报:郑贵妃下毒,被沈墨轩揭穿,现已囚禁;张诚上吊,张凤翼自杀,赵志皋在逃;山东工坊、辽东私兵、蒙古勾结等阴谋浮出水面。

朱常洛听完,沉默良久。他才十八岁,但生在皇家,早就明白权力的残酷。只是没想到,这场斗争如此惨烈。

“沈大人,”朱常洛看向沈墨轩,“‘三爷’还没抓到?”

“没有。”沈墨轩道,“所有线索都断了。张凤翼可能是替死鬼,真正的‘三爷’还在暗处。”

“你有什么打算?”

“等。”沈墨轩道,“‘三爷’计划十天后接收山东那批货,今天已经是第八天。后天,货物到通州码头,‘三爷’一定会派人接应。那时,就是抓他的最好时机。”

朱常洛点头:“好,本宫给你全权,务必抓住‘三爷’。”

“谢太子殿下。”

“另外,”朱常洛想了想,“郑贵妃……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是父皇的妃子。怎么处置,等父皇醒了再说。她儿子还小,不要牵连。”

“是。”

朱常洛又交代了一些朝政,便让众人退下,自己留下照顾父皇。沈墨轩走出乾清宫,看到张居正等在门外。

“老师。”沈墨轩行礼。

张居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墨轩,这次你立了大功。”

“学生只是尽本分。”

“但你也惹了大祸。”张居正低声道,“‘三爷’不会放过你的。他连郑贵妃都敢灭口,杀你更不会手软。”

“学生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沈墨轩想了想:“老师,学生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学生怀疑,‘三爷’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沈墨轩道,“张凤翼、赵志皋、张诚、冯保,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头领,就是‘三爷’。但这个‘三爷’,可能不是朝中官员,而是皇室中人。”

张居正脸色一变:“你是说……”

“学生不敢妄言。”沈墨轩道,“但‘三爷’能调动这么多资源,能收买这么多官员,能让郑贵妃为他卖命,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最终的目标是皇位,这说明他本身就有资格继承皇位。”

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除了太子,还有谁?

皇上的其他儿子。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今年十岁。还有其他妃嫔生的儿子,但都还小。

不对。还有一个人,皇上的弟弟,潞王朱翊鏐。

潞王今年二十五岁,一直在封地,很少进京。但他有资格继承皇位吗?按照祖制,兄终弟及,如果皇上无子,弟弟可以继承。但皇上有儿子,而且有太子。

除非太子死了,或者被废。

沈墨轩想起郑贵妃一直想立自己儿子为太子。如果“三爷”是潞王,他帮郑贵妃,郑贵妃帮他,两人各取所需。郑贵妃要儿子当太子,潞王要皇位,这不矛盾。

但潞王在封地,怎么能指挥京城的阴谋?

他可以在京城安插人手。张凤翼、赵志皋、张诚,都可能潞王的人。

“墨轩,”张居正沉声道,“你这个猜测太大胆了。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学生明白。”沈墨轩道,“所以学生需要证据。”

“怎么找?”

“从潞王在京城的关系查起。”沈墨轩道,“潞王虽然不在京城,但他在京城一定有耳目,有代理人。”

“这个容易。”张居正道,“潞王在京城有府邸,虽然空着,但有管家看守。另外,他岳父是武清伯郑承宪,就是郑贵妃的父亲。”

郑承宪!沈墨轩心中一凛。他怎么忘了这个人?

武清伯郑承宪,郑贵妃的父亲,潞王的岳父。如果“三爷”是潞王,郑承宪就是他在京城的代言人。

而郑承宪最近频繁活动,跟赵志皋来往密切。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师,”沈墨轩道,“学生想去见见郑承宪。”

“现在?”

“对,现在。”沈墨轩道,“郑贵妃被抓,郑承宪一定很慌。现在去见他,或许能问出什么。”

张居正想了想:“好,你去吧。但要注意安全,郑承宪是武清伯,有爵位在身,不能随便抓。”

“学生明白。”

沈墨轩离开皇宫,直奔武清伯府。但到府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锦衣卫。

“怎么回事?”沈墨轩问。

一个锦衣卫小旗禀报:“大人,陆大人让我们来的。说郑承宪可能逃跑,让我们守着。”

“陆大人呢?”

“在里面。”

沈墨轩推门进去。府里一片狼藉,丫鬟仆役都被集中在前院,瑟瑟发抖。陆炳带着锦衣卫正在搜查。

“陆大人。”沈墨轩喊。

陆炳过来,脸色难看:“大人,郑承宪跑了。”

“什么时候?”

“应该是昨晚。”陆炳道,“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府里就空了。郑承宪、他儿子、几个心腹,都不见了。金银细软也带走了。”

又跑了!沈墨轩皱眉。郑承宪逃跑,说明他心虚。他肯定是“三爷”的人。

“搜出什么了吗?”

“搜出一些信件。”陆炳递过一个木匣,“都是跟赵志皋、张凤翼来往的信。还有几封,是潞王写的。”

潞王!果然是他!

沈墨轩打开木匣,快速翻阅信件。潞王的信很隐晦,但能看出端倪。比如一封信里说:“京中之事,全赖岳父操劳。待大事成后,必有重谢。”

大事成后。什么大事?谋反。

另一封信:“山东之货,务必妥收。辽东之兵,已待命多时。”

山东的货,辽东的兵。这些都是“三爷”的布置。

还有一封信:“宫中之事,贵妃可助。太子若回,可除之。”

太子若回,可除之。他们要杀太子!

沈墨轩心中一紧。太子刚回京,很危险。

“陆大人,”他道,“立刻增派兵力,保护太子。”

“是!”

“另外,”沈墨轩想了想,“潞王在封地,我们动不了他。但他在京城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把郑承宪逃跑的消息传出去,悬赏捉拿。”

“明白。”

沈墨轩拿着信件,回到北镇抚司。刚坐下,赵虎匆匆进来。

“大人,通州码头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今天早上,码头来了几艘船,是从山东来的。”赵虎道,“船上装的是粮食,但卸货时,我们的人发现,粮食下面是木箱,很重,像是兵器。”

山东的货提前到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船上有什么人?”

“船主是个商人,叫周奎。”赵虎道,“但周奎下船后,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处宅子。我们的人跟踪,发现宅子里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是赵志皋。”

赵志皋!他果然没跑远,还在京城。

“宅子里还有什么人?”

“不清楚。”赵虎道,“但宅子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沈墨轩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两人骑马赶到城西。那处宅子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家。沈墨轩在远处观察,发现宅子前后门都有人把守,都是精壮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大人,怎么办?”赵虎问。

“等。”沈墨轩道,“等他们交易。山东的货到了,他们一定会运走。到时候,人赃并获。”

“可万一他们不运走呢?”

“那就逼他们运走。”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虎,你带人去码头,把周奎抓了。就说他走私兵器,让他供出买家。”

“是!”

赵虎带人去了。沈墨轩继续监视宅子。一个时辰后,周奎被抓的消息传来。果然,宅子里的人开始慌了。

几个人从宅子里出来,四处张望,然后匆匆回去。很快,宅子后门打开,几辆马车驶出,往码头方向去。

“跟上。”沈墨轩命令。

锦衣卫悄悄跟在后面。马车到了码头,开始装货。木箱从船上搬下来,装上马车。

就在装货进行到一半时,沈墨轩一挥手:“动手!”

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冲出,将码头团团围住。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码头上一片混乱。搬运工们吓得扔下箱子就跑,守卫们拔刀反抗,但很快被制服。

沈墨轩走到一个木箱前,用刀撬开。里面是崭新的火铳,油光发亮。

“人赃并获。”他冷冷道。

赵志皋从一辆马车里被拖出来。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沈……沈大人……”赵志皋颤声道。

“赵侍郎,”沈墨轩看着他,“别来无恙?”

赵志皋扑通跪下:“沈大人饶命!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被……被潞王。”赵志皋道,“潞王逼下官为他做事,否则就杀下官全家。”

果然是潞王。

“潞王现在在哪?”

“在……在封地。”赵志皋道,“但他在京城有人,武清伯郑承宪是他的代言人。这些事,都是郑承宪安排的。”

“郑承宪在哪?”

“不清楚。”赵志皋摇头,“昨天还在,今天就找不到了。”

沈墨轩知道郑承宪跑了。但没关系,抓到了赵志皋,拿到了兵器,这些都是证据。

“赵志皋,”沈墨轩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可以为你求情。”

“下官说,都说!”赵志皋急忙道,“潞王计划在皇上……驾崩后,联合蒙古,里应外合,夺取皇位。郑贵妃是他的人,负责毒害皇上。张诚、张凤翼是他的人,负责控制东厂和通政司。下官……下官负责联络山东工坊和江南钱粮。”

“辽东的私兵呢?”

“也是潞王养的。”赵志皋道,“统领叫刘黑虎,是潞王的亲信。三千私兵,装备精良,随时待命。”

“他们现在在哪?”

“在女真地盘,具体位置下官不清楚。”赵志皋道,“只有潞王和郑承宪知道。”

沈墨轩沉吟。辽东私兵是个隐患,必须清除。但现在潞王在封地,郑承宪在逃,很难找到私兵的具体位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