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探福邸,杀机四伏(1/2)
静心庵的抓捕行动失败了。
沈墨轩带人追出三十里,只找到一辆被遗弃的马车,车上空空如也。冯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京的路上,沈墨轩脸色阴沉。陆炳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冯保跑了,我们怎么向太子交代?”
“实话实说。”沈墨轩道,“冯保老奸巨猾,能跑掉也不奇怪。重要的是,他还能干什么?”
“黄世仁说冯保在京城还有党羽,要不要……”
“要。”沈墨轩勒住马,“但不用大张旗鼓。冯保跑了,他的党羽一定会惊慌。这时候大动干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暗桩盯着,看谁有异常举动。”
“是。”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黑了。沈墨轩没回北镇抚司,直接去了文华殿。
朱常洛听完汇报,眉头紧锁:“冯保跑了?那岂不是后患无穷?”
“殿下放心,冯保的势力已经被我们打掉大半。他现在孤身一人,掀不起大浪。”沈墨轩道,“而且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只要我们在各地张贴海捕文书,他迟早会落网。”
“就怕他狗急跳墙。”朱常洛道,“沈卿,你说冯保会不会去南京?他在南京经营多年,到了那里,就像鱼入大海了。”
“很有可能。”沈墨轩道,“臣已经派人去南京,通知魏国公加强戒备。只要冯保敢去南京,就是自投罗网。”
朱常洛点点头,脸色稍缓:“对了,那个西域商人,今天出现了吗?”
“还没有。”沈墨轩道,“陆炳在翊坤宫外守了一天,没看到可疑的人。但明天就是第七天,他一定会出现。”
“好,一定要抓住他。”朱常洛道,“还有潞王那边,他答应三天内进京,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沈墨轩心中一动:“殿下,潞王进京,会不会有诈?”
“什么意思?”
“冯保虽然跑了,但他的计划可能还在继续。”沈墨轩道,“潞王如果真有心请罪,早就该动身了。拖到第三天,恐怕是在等什么。”
朱常洛沉思片刻:“你是说,冯保和潞王还有联系?”
“有可能。”沈墨轩道,“冯保当初扶持潞王,肯定不只是利用。他们之间应该有某种协议。现在冯保跑了,潞王可能会改变主意。”
“那怎么办?不让潞王进京?”
“不,让他进。”沈墨轩道,“但要加强戒备。臣建议,让潞王只带十个护卫进城,大军留在三十里外。他进城后,安排在驿馆,周围全换成我们的人。”
朱常洛想了想:“好,就按你说的办。沈卿,这件事交给你了。”
“臣遵命。”
从文华殿出来,沈墨轩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诏狱。他想再见见赵贞吉。
赵贞吉的牢房里点了盏油灯,他正坐在灯下看书,神态平静,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自家书房。
“赵将军好兴致。”沈墨轩站在牢门外。
赵贞吉抬起头:“沈大人来了。坐吧,可惜这里没有好茶招待。”
狱卒搬来椅子,沈墨轩坐下:“赵将军在看什么书?”
“《资治通鉴》。”赵贞吉合上书,“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沈大人,你说历史为什么会重演?”
“因为人性不变。”
“说得好。”赵贞吉笑了,“贪婪、野心、恐惧,千百年来都一样。所以历史总是一遍遍重演,改朝换代,血流成河。”
沈墨轩看着这个老人:“赵将军,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
赵贞吉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不后悔。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只是失败了而已。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哪怕知道会失败?”
“哪怕知道会失败。”赵贞吉道,“沈大人,你知道吗?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应该做才去做。我看到百姓受苦,看到朝廷腐败,我不能假装看不见。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粉身碎骨。”
沈墨轩心中震动。赵贞吉的话,和他父亲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沈大人,你父亲沈炼,当年也是这样的人。”赵贞吉忽然道,“他明知弹劾严嵩会死,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那是他应该做的事。”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赵贞吉道,“当年我在辽东,你父亲在京城。我们没见过面,但我读过他的奏折,字字诛心,句句泣血。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大明的官员都像他一样,这个国家就有救了。”
沈墨轩没想到赵贞吉会提到父亲。父亲沈炼,因为弹劾严嵩,被陷害致死。那年他才十岁。
“可惜,你父亲那样的忠臣,没有好下场。”赵贞吉叹息,“严嵩倒台后,朝廷给他平反,追封官职。但那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家已经破了。这就是大明的现实——忠臣不得好死,奸臣安享富贵。”
“所以你要推翻这个朝廷?”
“对。”赵贞吉眼中闪着光,“我要建立一个新朝廷,让忠臣有好报,让奸臣无处藏身。可惜,我失败了。”
沈墨轩看着赵贞吉,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他有理想,有抱负,但选错了路。
“赵将军,你的理想是好的,但方法错了。”沈墨轩道,“推翻朝廷,建立新朝,要死多少人?那些百姓,他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跟着你造反。”
“长痛不如短痛。”赵贞吉道,“现在的痛苦,是为了将来的幸福。”
“将来的幸福?”沈墨轩冷笑,“赵将军,你怎么能保证你建立的朝廷就比现在好?权力会腐蚀人心,今天你是理想主义者,明天掌权了,可能就变成另一个严嵩。”
赵贞吉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良久,他苦笑道:“也许你说得对。但我已经没机会验证了。”
沈墨轩站起身:“赵将军,好好养伤。太子答应不杀你,但你要在牢里过一辈子了。”
“我知道。”赵贞吉道,“沈大人,谢谢你照顾小虎。”
“他救过我的命,应该的。”
离开诏狱时,已经是深夜。沈墨轩骑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赵贞吉、冯保、郑贵妃、潞王……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但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这样做,真的对吗?
沈墨轩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们。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等在签押房了。
“大人,有消息。”
“什么消息?”
“永丰粮行那边,我们找到了仓库。”陆炳道,“里面确实有大量金银和武器。清点过了,白银五十八万两,黄金三万两,兵器五百件,还有盔甲两百副。”
沈墨轩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和武器,足够装备一支军队了。
“还有,”陆炳压低声音,“在仓库里找到一些信件,是冯保和朝中官员的往来信。涉及的人……不少。”
“都有谁?”
“礼部尚书王锡爵、户部侍郎李廷机、工部郎中周文彬。”陆炳念了一串名字,“总共十七个官员,从三品到六品都有。”
沈墨轩握紧拳头。冯保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证据确凿吗?”
“确凿。”陆炳道,“信里有具体的交易内容,比如王锡爵收了三万两银子,答应在潞王的事上帮忙。李廷机收了五万两,答应在户部给冯保的人行方便。”
“好。”沈墨轩眼中闪过寒光,“把这些信抄录一份,原件收好。先不要动这些人,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是。”
“西域商人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陆炳道,“但翊坤宫那个小太监说,郑贵妃被打入冷宫前,让他转告福王一句话。”
“什么话?”
“说‘七日之约,务必赴约’。”
七日之约?沈墨轩心中一动。郑贵妃说的“七日之约”,会不会和西域商人有关?
“福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今天福王府很安静,但傍晚时分,有辆马车从后门出去,去了城西。”陆炳道,“我们的人跟去了,马车进了‘清风茶楼’,半个时辰后出来了。车上的人没下车,不知道见了谁。”
清风茶楼?沈墨轩记得,那是京城有名的茶楼,经常有官员在那里喝茶谈事。
“查清风茶楼,看老板是谁,今天都有哪些客人。”
“是。”
陆炳走后,沈墨轩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冯保跑了,但他的党羽还在活动。郑贵妃虽然被打入冷宫,但还在传递消息。福王看似安静,实际上可能在密谋什么。
还有那个西域商人,明天就会出现。
这一切,就像一张大网,而沈墨轩就在网中央。
但他不能退缩。
沈墨轩提笔写了一份奏折,将冯保仓库的发现和官员名单报给太子。写完后,他让锦衣卫送去文华殿。
然后,他去了太医署。
赵小虎已经能坐起来了,看到沈墨轩,挣扎着想下床。
“躺着别动。”沈墨轩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赵小虎道,“沈大人,我义父他……”
“他很好,你放心。”沈墨轩在床边坐下,“赵小虎,我问你个事。你义父和福王,有没有来往?”
赵小虎想了想:“好像,有。一年前,有个自称福王府管家的人来找过义父,两人在书房谈了很久。后来我问义父,他说是生意上的事。”
“生意?什么生意?”
“不知道。”赵小虎摇头,“义父没说。但那天之后,义父心情很好,说‘大事可成’。”
沈墨轩心中一动。赵贞吉和福王有来往,那冯保和福王呢?郑贵妃和福王呢?
这些人,可能都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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