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课堂(1/2)
京城的“课堂”
东宫,书房。
太子御案那片光滑如镜的紫檀木桌面上,两件截然不同的器物并排而立,仿佛两个时代无声的对峙。
一根是太医院珍藏的“官针”,纯银打造,针身在灯火下泛着柔和而古老的光泽,承载着数百年阴阳五行与经络学说的智慧。另一根,则是格物院新烧制的玻璃试管,澄澈透明,在烛光中折射出冰冷而理性的光辉,象征着一个刚刚萌芽的、关于万物本质的全新认知。
林乾修长的手指,将这两件东西轻轻并排推至太子面前。银针与试管底部触碰桌面,发出的声音截然不同,一者温润,一者清脆,却同样清晰地回响在这间决定帝国未来的书房之内。
雷鸣兵败西南、退守平坝的消息,如同投入京城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早已激起了轩然大波。朝堂之上,那些刚刚在大清洗中噤若寒蝉的旧派文官,仿佛嗅到了反攻的血腥味,再次抬起头来。他们引经据典,痛心疾首地抨击“征南”之策的“鲁莽”与“轻率”,将一场前线的军事医疗危机,渲染成动摇国本的先兆。
然而,面对这场汹涌而来的政治风暴,身为摄政王的林乾没有在朝堂上进行任何辩解。
他直接将那份染血的、充满了“未知瘟疫”的战报,作为一道无可辩驳的“圣旨”,呈现在了他刚刚奏请太子、以雷霆手段强制成立的“大周皇家医药研究院”的第一次筹备会议之上。
这间由宫中一处闲置偏殿临时改造的“研究院”,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风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一边,是几位从太医院“请”来的国医圣手,他们身着繁复的官服,身上散发着常年与珍稀药材为伴的、醇厚而又古老的药香。另一边,则是几十名从格物院紧急调来的年轻学子,他们穿着朴素的棉布学袍,身上带着一股做完实验后尚未散尽的、类似硫磺与酒精的刺鼻味道。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如同两个互不相容的阵营,在殿内激烈碰撞,泾渭分明。
殿堂一角,新晋的陆军学院山长卫疆,身着便服,双臂抱胸,如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被林乾特意请来旁听,那张被北疆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军人特有的不耐与困惑。
而在另一处更不起眼的角落,一名身穿陈旧教士袍、碧眼高鼻的佛朗机传教士,正坐立不安。他是在上次京城大清洗中被扣押的“战利品”之一,因为懂得一些“西方解剖学”的皮毛,被林乾从大牢里提了出来,扔进了这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方权力中枢。
会议,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瘴疾者,山川秽浊之气也。”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国医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其发于南疆,乃天地阴阳失衡所致。当以‘扶正祛邪’之法,调理病患体内气血,方为正道!”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年轻的格物院学子便忍不住站了起来,激动地反驳:“国手大人此言差矣!学生以为,所谓‘瘴气’并非虚无缥v-v渺之‘气’,而是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微小之物’!雷将军军报中提及,病患皆有被蚊虫叮咬之状,此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荒谬!”老国医勃然大怒,长袖一甩,“竖子之言,全无根据!蚊虫叮咬,何以致人死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双方的争论迅速升温,一方大谈“君臣佐使、固本培元”,另一方则激烈辩论着“植物碱性、化学蒸馏”,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如同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卫疆听得眉头紧锁,只觉得这些文绉绉的争论,比草原人的弯刀更让他头疼。
就在这混乱的顶峰,一名内侍手持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竹筒,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接打断了所有的争吵。
“八百里加急!雷提督自南疆发来的亲笔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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