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界压迫(2/2)

“他们会写——”

“『该层在多次高压测试中,未能展现有效自愈能力。』”

“『内部长期失控,异常频发。』”

“『在给定时间内,未出现可用的新框架。』”

“『建议清除。』”

“然后。”

“按键。”

他停顿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

“——统一法则。”

“——debug 大阵。”

“——宇宙 debug 框架。”

“其实都是在给那一栏里。”

“多写几条「自愈」的证据。”

“让那些真正握着删档键的人。”

“在按下去之前。”

“多犹豫几次。”

——

“你这是在让我们,把整个宇宙当成一台系统看。”

慕容霜道。

“以前我们写的是修仙故事。”

“现在你让我们写的是——”

“——系统运维手册。”

“本质没变。”

顾青云摇头。

“修仙本来就是在和天地规则打交道。”

“只不过过去,我们只敢在命运多写一两笔上动手脚。”

“现在。”

“我们开始尝试,在那位写命运的作者的旁边。”

“写几行注释而已。”

“只不过。”

“这一次,写的是整本书。”

——

他抬手,在规则结晶上划出一个新的模拟图。

那是一条时间轴。

上面标注着这一层世界过去数万年里出现过的几次「大事件」。

升界、灭门、魔潮、神战……

在这些事件的节点上。

他用宇宙 debug 框架,模拟了几条天界可能的「裁决路径」。

“如果我们接下来三十年,只顾眼前这场仗。”

“继续用以前那种『出事就补一补』的方式应对。”

“你们觉得。”

“在这条轴上。”

“天界那一栏,会怎么写?”

他指向模拟图。

在某一个未来的节点上。

出现了一行跃然纸上的判断:

“——该实验层在长期内呈现高异常频率。”

“——多次依赖外部干预(上界、天界)才能「修复」。

“——内部未形成可自我推广的稳定框架。”

“——建议在下一次收割周期中清除。”

“这是「只盯眼前这场仗」的结局。”

顾青云道。

“我们可以赢一两次。”

“可以侥幸躲过几次删档建议。”

“可从更高一层的视角看。”

“我们只是把死亡,推到了下一页。”

“没有撕掉整本书的底色。”

——

“那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天界纳入目标?”

有人问。

“会不会反而被他们更早按键?”

“有这个风险。”

顾青云没有回避。

“只要他们在乎这片宇宙里会不会长出一个他们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们就会对任何「向上伸手」的行为保持高度警惕。”

“但你们想一想。”

“如果我们不伸手。”

“在那条时间轴的终点。”

“会是什么结局?”

“——一定死。”

“如果我们伸手。”

“有可能死得更早。”

“也有可能。”

“——把那只手,往后推一点。”

“甚至。”

“让它在某个节点上,发现自己失手了。”

“从纯粹的风险收益比来说。”

“这不是一笔完全划不来的买卖。”

——

“所以你才说。”

“——『对抗天界』。”

“必须写进主线。”

慕容霜低声道。

“而不是当作一个遥远的附注。”

“是。”

顾青云点头。

“从这一刻起。”

“我们所有的布局。”

“无论是统一法则在基层的推广。”

“还是宇宙 debug 框架在顶层的调整。”

“都不能只围着仙神、上界这几个圈子打转。”

“我们得时刻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件事。”

“在天界的报告里,会被写成『失控』。”

“还是『自愈』。”

“如果是前者。”

“那我们就得改。”

“如果是后者。”

“那我们就得做。”

“做到他们不敢轻易按键。”

“因为按下去。”

“是删掉一套有潜力的修补方案。”

“不是删掉一锅烂账。”

——

议会场中的空气,逐渐从单纯的恐惧,转向了一种冷静的紧张。

恐惧不会让人活得更久。

冷静,才有机会。

“从今往后。”

顾青云在会议最后,总结道。

“我们再说「赢一场仗」。”

“就不能只看战场上的死伤和城池的存亡。”

“还得看——”

“这一场仗打完之后。”

“那张在更高一层的报告。”

“会怎么写。”

“如果它写的是——”

“『内部异常被有效压制。』”

“『自愈速度高于预期。』”

“那这一仗。”

“就算我们兵败如山倒。”

“也是赢。”

“如果它写的是——”

“『严重依赖上界与天界干预。』”

“『内部结构长期不稳定。』”

“那就算我们杀得敌人尸山血海。”

“在他们那里。”

“也只是为下一次删档,多添几行旁注而已。”

“你们觉得。”

“哪一种,更值得我们去写?”

——

会后很久。

许多人仍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们过去修行,是为了飞升、为了长生、为了守护一座城、一条河、一群人。

现在。

他们第一次被迫从「活多久」这件事,抬头看到「这片宇宙活多久」这个问题。

那问题太大。

大到任何一个人,单靠自己都无法给出答案。

可至少。

有人已经在那张太大的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对抗天界,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而是这一层世界,全体有资格拿笔的人,共同的任务。”

这是天界压迫带来的恐惧。

也是它无意中,逼出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