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冲击巅峰(2/2)

顾青云却在这些冰冷文字后,看到了久违的清爽。

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可维护性」。

——

外界。

规则沙盒边缘,一名来自上界的战阵大修士浑身是血,死死顶着从天幕溢出的那一缕压迫。

以他的境界,本不该硬抗这样的力量。

可在这片刻,他却把所有能用的底牌都砸了出去,只为在沙盒与本地战场之间,再撑出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缓冲。

「再……」

他的声音被碾得发颤。

「再给他一点时间。」

无人应声。

也无人反对。

所有还站得住的强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股来自宇宙的「倒计时」对抗。

——

第二轮演化结束时。

顾青云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他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溢出的血。

只是死死盯着头顶天幕上的几行新字。

「localpath-plexity:大幅下降。」

「mainroute-stability:上升。」

「energy-utilization:优化中。」

「兼容性评估:

与统一法则框架耦合度增加;

与本地宇宙整体秩序冲突下降。」

这些字像是在他的识海里一下一下敲击。

「行。」

他低声道。

「那就继续。」

——

第三轮。

第四轮。

……

每一轮演化,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

每一次小小的改写,都可能把他整个人的存在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经脉在某一轮中几乎全部断裂,又在回滚之后一点点被原样缝合。

也亲眼看见识海中的那颗小宇宙星海,在一轮极端尝试中险些塌缩成一点黑洞,被 debug 框架紧急触发「强制停机」功能才勉强拉回来。

日志上,红字与黄字交错成片。

「fatal:core-overload,已强制终止。」

「error:演化步长过大。」

「建议:缩小 step,优先保证主干稳定。」

他像是一个被打断手指的匠人,咬着牙按照这些冷冰冰的建议,把每一步的改写都收得更小、更稳、更克制。

外界时间,在宇宙法则的场中被压缩得极其诡异。

在多数修士的感知里,这不过是短短数息到十几息的事。

可在顾青云自身的路径里,他已经反复经历了不知多少轮的拆解与重写。

——

终有一刻。

当又一次演化结束,日志上不再刷出大面积的红字时,他忽然感到——

整个小宇宙安静了下来。

不是死寂。

而是一种近乎「顺滑」的运转。

经脉中的灵力像是找到了一条最自然的河道,不再需要繁复弯曲,只沿着那条被无数次打磨过的主干一路流淌。

识海中的星海也不再频频闪现「溢出警告」,只是安静地扩张了一线。

那一线之差,却像是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当前路径状态:

临界。」

宇宙 debug 框架给出了这样的评估。

——

顾青云抬头。

天幕上的条目也发生了细微变化。

在象征他的那一行记录后面,原本的标签是——

「level:仙帝后期。」

「type:local-experiment-sample(实验体)。」

此刻,那行字的右侧,缓缓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箭头。

箭头的尽头,是一段尚未完全成形的说明:

「pending-update:

level≈接近仙帝巅峰;

type≈observation-node(观察节点)?」

那几个问号闪烁不定。

仿佛连宇宙法则本身,也还在对这一更新犹豫。

可不论如何,这条箭头的存在,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在某个更高一层的统计报表上,他这条原本被定义为「高危异常样本」的路径,开始被悄然挪向「观察样本」一列。

——

外界战场上。

不少原本撑到极限的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只是那股像是时刻悬在他们头顶的「删除预告」压力,忽然轻了一分。

就像是某个本该马上执行的回收任务,在最后一刻被系统打上了「延后」的标记。

慕容霜抬手,捂住胸口。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他……」

药灵儿抬头看她。

「他是不是……」

「还没活下来。」

慕容霜摇头。

「但至少。」

「暂时没人敢,随便按那个删除键。」

——

规则沙盒内。

宇宙使者一直在看。

它没有漏掉那一条细微的标签偏移。

在它的视角中,代表顾青云的那一行记录,已经从一整片红色危险区的边缘,缓缓滑向了另一块颜色略浅的区域。

那里,是被划为「observation」的区块。

在那一块上方,悬着无数类似条目:

有曾在特定周期内展现出惊人自修复能力的科技文明;

有在极端环境下仍能维持秩序的魔域;

也有早在久远年代就被列为「观察样本」,至今尚未给出最终决议的古老世界。

如今,这片小小仙神天三界所在的宇宙分支。

以及这个在下层自己乱写了一堆东西的修士。

也在向那一块缓缓靠近。

——

宇宙使者指尖轻敲。

天幕上浮现出一条内部备忘。

「remark:local-branch-314 出现路径自演化倾向。」

「original-design-deviation:极高。」

「longtermoptimization-potential:待评估。」

「risk:若继续纵容,其路径可能在未授权情况下部分对齐 universew-temte。」

这些字落下的同时,宇宙法则场深处,某些原本静默的条款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关于「权限」「边界」「模板授权」的章节。

宇宙使者的目光随之沉了下去。

「再往前一步。」

它在心底做出判断。

「就不只是本地实验的问题。」

「而是官方模板体系,被一条野路子从下往上摸到了边缘。」

从上位条款看,这是一种极难评估价值的冒险。

成功了,也许意味着新一代架构雏形。

失败了,却有可能让原本清晰的层级被搅得一团糟。

这种风险,不是一个普通审计进程应该独自承担。

——

「因此。」

宇宙使者抬起头。

它仰望着那片记录所有条款的更高规则海。

确认并没有新的上位指令在此刻落下。

随后,它缓缓伸出手。

这一次,指尖落下的位置,不再是某个局部重力场,也不再是某条时间轴或因果链。

而是一行权限极高、颜色近乎无色透明的接口名。

「接口:abortlocalevolution。」

「参数:target=u-xx-314-localnode;scope=current-path-rewrite;mode=force。」

这一行字在天幕上浮现的那一刻。

整个规则沙盒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半个层级。

所有能量流向都迟滞了一瞬。

顾青云心头一紧。

他在小宇宙中刚刚稳定下来的那条主干路径,敏锐感知到一股来自更高处的「终止意图」。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

而是一种足以让他此前所有演化成果一瞬间归零的「重置命令」。

——

「终于要出手了。」

外界战场上,有老牌强者苦笑。

「演示结束。」

「审判,重新开始。」

众多目光,再次汇聚向规则沙盒中央。

他们看见宇宙使者那只自始至终保持稳定的手,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某种真正意义上的「杀伐决心」,缓缓按向顾青云所在的那一格。

——

顾青云抬头。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能看见那行「abortlocalevolution」在自己头顶展开。

若是此刻退缩。

先前所有的重写、所有的自我拆解与演化,都会在这一指之下化为乌有。

可他同样很清楚——

只要贸然抢先一步,把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接近巅峰」标签强行拉到终点。

等待他的,很可能不是被列入观察样本,而是以「严重越权」为名的当场格式化。

两条路。

一条是现在被人终止,留下一个「有潜力但被及时回滚」的记录。

一条是自己硬顶着这道终止命令,再往前踏出一步,把这条用血与日志换来的路径,真正写进宇宙法则能看懂的模板里。

心跳声在耳边一点点放大。

宇宙法则的威压如山。

小宇宙里的星海在颤抖。

他却在这越来越浓重的压迫之下,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来。」

顾青云低声道。

「冲击巅峰这一关。」

「不可能指望你们给我留后路。」

他抬起自己的手。

手指在识海中的规则海上方,停住。

就在这一刻。

宇宙使者那只代表「终止」的手,与他这一只代表「继续演化」的手,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层级上,同时停顿了一瞬。

规则沙盒的光线微微一凝。

全宇宙的目光,仿佛都被拉进了这一点。

下一瞬,将由谁率先落下。

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