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完美改造(1/2)

本源之地的光海深处,存在之树静静伫立。

代表修仙界的那一枝,正缓缓亮着温和的光。

在上一刻,它刚刚完成了一次漫长又艰难的自我调整——

那源自顾青云在现世里的游历、观察与决心。

而在这一刻。

他终于从太虚剑宗山门外的夜色中抽身而回,再次站到了这棵贯穿多层世界的古老之树前。

“该动手了。”

他轻声道。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手。

指尖一点,一缕本源之光悄然没入那一枝之中。

……

在多数修士眼中,修仙界是山河、是宗门、是飞剑与道场,是无数人仰望的苍穹与难以企及的仙途。

可在此刻的顾青云眼中,修仙界则是一整张延展到极远的“规则网”。

灵脉在其中化作一条条流光。

宗门、世家、坊市、边荒防线,被抽象成一片片节点。

无数与“出生”“资质”“机缘”“天劫”有关的句子,像是写在这张大网背面的一行行注释。

有的笔迹古老而粗糙,是远古时代留下的原始设定。

有的带着他自己当年亲自动过手的痕迹,是为了挽救一整片崩坏而写下的权宜之计。

还有的,则明显出自后来的优化师与掌权者之手——他们试图沿着他打开的缝隙往前推,却在各自的恐惧与偏见中,又写下了新的限制。

顾青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

“不是往旁边再缝一块补丁。”

“而是要,从头到尾,把这一张‘网’好好梳一遍。”

他抬手,在自己面前铺开了一片由本源之力凝成的“案几”。

修仙界的规则网,被温柔而坚定地引了上来,轻轻平摊在上面。

……

接下来的三年里。

顾青云几乎没有离开这片光海。

对外界而言,那只是天道偶尔有些“微妙的变化”:

有人觉得近几年的灵气流动似乎更顺了些;

有人隐约察觉天劫变得“不再那么冷漠”;

有人在梦中多次看见某些早该被遗忘的旧规被一点点擦去,又被新的句子写上。

可在本源之地。

这三年,却是一场连轴转的“逐条审卷”。

顾青云像当年坐在太虚剑宗外门小院里那样,只不过此时摊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本低阶功法,而是整座世界的底层章程。

“资源分配。”

“天赋判定。”

“修炼路径。”

“天劫参数。”

“轮回递送。”

“秘境开放条件……”

一条条、一段段地翻过去。

每翻过一处,他都会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注释:

——“此处原为权宜之计,已不合当下格局。”

——“此条过度偏向强者,需增加底层缓冲。”

——“此段允许偶然之福,但被某些势力恶意放大,需限制滥用。”

注释写完,他便会顺势把旧有规则轻轻抹平,换上一版更新、更稳、更少恶意利用空间的写法。

这一切,并不辉煌。

更多时候,只是漫长的重复与推敲。

可正是在这三年不见天日的“抄书时光”里,修仙界的命运轨迹,被一点点从岌岌可危的边缘,往更稳固的方向推开了半步。

……

他改动的第一块地方,是整个世界最直观也最敏感的一环——

灵气与资源的流向。

在规则网的某一层,代表灵脉的光线密密麻麻交织着。

那些光线在靠近大宗门、大城池的地方,汇聚得几乎要滴落成液体;

而在某些偏远山谷、小国边陲,则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是后世优化师已经努力过许多次的地方。

早期那种“几条大宗门掐死全天下灵脉”的粗暴格局,早已不复存在。

他们搭建了第一代“灵气调度网络”,强行把过度富集的灵力分出一部分,送往那些几乎要被遗忘的角落。

“已经很好了。”

顾青云在心里默默道。

“可对我来说,还不够。”

他伸出手,在那张“灵气网络图”上轻轻一点。

无数细小的阵纹被标注出来。

有些是他当年留下的雏形,有些是后人增补的版本,还有些,则是被某些势力偷偷改写过的“暗手”。

“调度阵偏向某城一成。”

“资源恢复期被悄悄缩短,只为一时丰收。”

“某处边荒堡垒,本应是优先级之一,却在一次次重排之后,跌出了榜单。”

种种细微的偏差,在宏观层面或许只是曲线上的一点点起伏。

可在那些真正身处其间的人看来。

那就是一辈子的命运。

“先把方向扶正。”

他低声说。

指尖一划。

新的“灵气自动平衡网络”在规则网中缓缓浮现。

它的阵眼不再集中在少数几个大宗门脚下,而是被安放在那些天然具有关键作用的灵脉交汇处,由本源之力亲自打上了“公共节点”的烙印——谁若试图私自篡改,哪怕拥有再高权限,都会立刻被整界排斥。

调度阵的算法,也被他重新写了一遍。

不再只看“谁强谁多”,而是把人口密度、战线压力、生态恢复速度、历史欠账等诸多因素一并纳入考量。

在那一瞬间。

整座修仙界仿佛轻轻抖了一下。

某个曾经常年笼罩在薄雾中的小国上空,云层悄然散去,灵气像久违的细雨落下;

某处边荒防线前,常年气息枯竭的营地上方,多出了一条几乎肉眼可见的灵光通道,让在那里驻守的修士第一次觉得——这里,并非被完全遗忘。

而在几座惯于悄悄“截流”的大宗门深处,某些隐秘阵脚则在同一时间失去效果。

阵法没有爆炸。

只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这条路,从今往后,就不再通了。”

……

第二块被他翻到案前的,是“天赋与出身”的那一层规则。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灵根”“血脉”“神魂强度”这些词,被写得过于像判决书——

一个孩子刚出生,便在那一刻被贴上了“可投”“不可投”的标签。

后来,他曾经在这张判决书旁边写过几行注释。

那是为了让更多普通人有机会接触修行,为了让那些本该有潜力的人不至于被早早挡在山门之外。

可随着时代推进。

某些看似“合理”的计算公式被一再套用。

许多人被归入一堆冰冷的评估结果里,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当初我也是从外门小院里走出来的。”

“如果按照现在这套硬性的筛选标准。”

“恐怕连那间破院子都轮不到我。”

顾青云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并不打算抹掉所有差异。

天赋确实存在。

有些人在同样的努力下,走得就是更快、更远。

这不是一句“人人平等”就能糊弄过去的。

可他能做的。

是在那张判决书旁边,再添几行新的条款。

“先天资质,从‘唯一门票’,调整为‘起点之一’。”

“在考量修行潜力时,增加‘后天努力与选择’的权重。”

“允许部分后天补偿机制存在,但需防止被恶意买卖与垄断。”

在规则网中。

代表“天赋判定”的那一层光纹,开始缓缓变化。

原本只有单一维度的灵根等级,被拆解成了更多条可观察的曲线。

心性、毅力、对规则变化的敏感度、愿意为他人承担的程度……

这些原本难以量化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写进了新的评估条目里。

不再用来随意贴标签。

而是在关键节点,给那些本不被看好的生命,多开一条窄路。

某个在云河城外被简单劝退的孩子,在高维视角下,被重新纳入一条极细的“潜在路径”之中。

他不会因为这一笔,就立刻飞黄腾达。

可在未来某个时刻,当他在田间劳作时抬头,看见学院山门方向的那道光时,或许会多得到一次试一试的机会。

……

第三块,是修炼路径本身。

在许多年代里,修仙界的道路被几条“主流大道”占据着。

剑修、法修、体修、丹修、阵修……

真正被认可、被尊重的,始终只是那几条。

其它所有“旁门左道”,要么被视作玩物丧志,要么被迫依附在几条大路的阴影之下。

顾青云在规则网里,依次浏览每一条被写入“主流”的路径。

他看到某些功法的设计者如何用心良苦,也看到某些人为了维护自己一门传承的地位,故意在“可选路线”那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修行之道,本该千差万别。”

“却被你们硬生生挤成了少数几条窄路。”

“怪不得,总有人被卡在中途,前后都不是。”

他轻轻抬手。

在那张路径图的旁边,又摊开了一张新的“多元演化图”。

他把曾经见过的、走过的、听说过的各种道路,一一标注在上面——

有以肉身承载星海之重的体修。

有以一身剑意承接天地锋芒的剑修。

有以阵纹织网,将一城一界护在掌心的阵修。

也有那些默默在市井之间,以微小法术改善凡人生存环境的小修士。

每一条路,他都尽量标清:“适合谁”“代价是什么”“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劫难”。

然后,他在规则里写下了一条新的倾向——

“当某个生命走到关键分叉口时。”

“这片天地,会通过梦中启示、偶遇前辈、突如其来的灵感,给出一丝不强迫的提醒。”

“告诉他:你不一定只有一条路可走。”

高空之上。

一位原本在剑道上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年轻修士,在一次闭关中忽然梦见自己身处巨阵中央,脚下纹路如星河。

醒来之后,他反复回味那场梦,最终鼓起勇气,从祖师堂里借出一本尘封已久的阵道经卷。

多年以后,他成了那一带数一数二的阵道大家。

而如果没有那一次微小的“路标调整”。

他很可能会在剑修这条路上一路走到某个无法突破的死胡同,然后悄无声息地老去。

……

当资源、天赋、路径这些更“温和”的部分被逐步改完之后。

顾青云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那块最残酷,也最敏感的区域。

——天劫。

在规则网中,象征天劫的那一层,如同一圈又一圈环绕在世界外壳上的雷霆光环。

每当有人撞上某个必须跨越的关隘,那些光环便会收缩,将那个人包裹其间。

旧时代的天劫设定里,充满了“九死一生”“以杀代筛”的痕迹。

它确实筛出了许多真正强大的人。

也同样,毫不犹豫地抹杀了许多本可以在另一个版本里走到很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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