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通过考验(1/2)

空白的光。

在他们面前静静铺开。

不像底稿那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也不像规则之城那样街道纵横。

更像是一片被仔细擦干净的纸。

只在角落里写着几条最基础的说明:

——时间会向前。

——能量会流动。

——冲突可以发生。

——合作也被允许。

除此之外。

一切尚未被写定。

“第三重。”

守护者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

“在这里。”

“用我给出的这点纸与墨。”

“写一个小世界。”

“让它在有限资源与约束条件下。”

“自己走一段路。”

“不要因为你们的贪心而太快自毁。”

“也不要因为你们的怯懦而一开始就死水一潭。”

“不要靠把所有风险都压在某个阶层身上来维持稳定。”

“也不要为了避免一切痛苦。”

“把所有锋利的东西统统削去。”

它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叫“好”。

只是把自己愿意托付给他们的一小块纸。

安安静静地放在他们面前。

……

顾青云看着那片空白。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动笔。

这是他第二次站在这样的地方。

第一次。

是在自己那一层的根系之下。

他面对的是一张已经被写坏,只能拆掉重来的纸。

那一次。

他写下的是“如何让这棵几乎要倒的树再撑一阵”。

这一回。

他面对的是别人特意留出来的一块试验田。

要写的。

则是“如果从一张干净的纸开始,你会怎么构想一个世界的雏形”。

“这不只是给他们看的答案。”

他在心里说。

“也是在提醒我们。”

“别在别人的卷子上。”

“再写出自己当年最讨厌看到的东西。”

慕容霜侧过脸。

看着他。

“你想写成什么样?”

她问。

顾青云笑了笑。

“我知道。”

“我不想要什么样。”

“——不想要所有人被抹成一个模子。”

“——不想要有人一出生就被写成‘供人牺牲’。”

“——不想要那种为了省事,把一切痛苦都当成必选题。”

“至于想要的。”

“可以边写边试。”

“你呢?”

慕容霜想了想。

“我不想要那种。”

“把所有爱与恨都削成平的地方。”

“我想要的。”

“只是当有人伸手去抓某道光的时候。”

“不会被一条冷冰冰的规定提前打断。”

药灵儿也开口:

“我不想要那种一出生就被写上‘这辈子就是个数字’的生命。”

“我想要的。”

“是就算有人天生在阴影里。”

“也有机会。”

“至少抬头看一眼光在哪里。”

上界统帅的回答很简单:

“我不想要那种一句‘为了大局’。”

“就能把所有该负责的人写得干干净净的地方。”

“我想要的。”

“是无论谁在纸上落下‘出兵’两个字。”

“都得先想一想。”

“这笔帐。”

“最后是记在谁名下。”

混沌至尊则哼笑一声。

“我不想要那种。”

“整张纸都干干净净。”

“看上去一尘不染。”

“实际上所有脏东西都往外面一倒的世界。”

“我想要的。”

“是就算有垃圾。”

“也有人管。”

“也有人愿意老老实实写一条——‘这玩意是谁扔的’。”

顾青云听着这些“不要”和“想要”。

在心底一点点把它们整理成可以写在纸上的词。

他抬起手。

缓缓落笔。

“那就先。”

“写骨架。”

……

在那片空白的世界雏形里。

最先出现的。

不是山河。

也不是城池。

而是一套几乎看不见的“脊梁”。

“——允许差异存在。”

“——但不允许以出身或天赋为由,将任何一类存在永久划入‘可牺牲’。”

“——允许冲突发生。”

“——但要求在每一次冲突的浪头上,预留至少一条可以退回谈判桌的路。”

“——允许失败。”

“——但必须为失败留下可见的痕迹。”

“——不允许把‘为了大局’四个字写成免死金牌。”

“——不允许把‘为了他们好’写在任何强制遗忘的条款前面。”

这些句子被写下时。

并没有在光域中炸出耀眼的光。

只是悄悄地。

在未来所有可能诞生的规则下面。

垫了一层看不见的底色。

随后。

慕容霜接过笔。

“情感那一块。”

“我来。”

她写下:

“——允许爱与恨自然发生。”

“——允许在强烈情绪中做出错误选择。”

“——但必须预留弥补与反省的通道。”

“——不允许为了避免麻烦。”

“——提前切断所有可能产生波动的纽带。”

“——不允许将‘一劳永逸’写在任何与情感相关的锁上。”

药灵儿在另一侧。

补上了“生命”的章。

“——允许有强有弱。”

“——允许有早逝与长寿。”

“——但不允许把某一群体的短命。”

“——写成别人理所当然可以拿来换安稳的筹码。”

“——允许身体与心灵在过载时暂时放下。”

“——但不允许整段经历从纸上被抹干净。”

“——必须有某种形式的记录。”

“——提醒后来的人——‘这里曾经有人痛过’。”

上界统帅则在“规则执行”那一栏落下几笔极为坚决的字:

“——任何以‘大局’之名做出的极端决策。”

“——必须留下可追溯的责任链。”

“——不得将责任完全转嫁给被牺牲的一方。”

“——允许在极端情况下牺牲一部分利益。”

“——但必须在事后。”

“——为此付出代价的人留下一席之地。”

“——供后来者记住他们。”

“——并检视当初的选择是否值得。”

混沌至尊则用他一贯不甚规矩的笔法。

在边界与废弃相关的条款上乱涂乱画了一通:

“——禁止将任何高危残骸。”

“——在未标注来源与责任的情况下。”

“——随手扔出世界外。”

“——允许存在自然混沌与未知空域。”

“——但禁止将其当作默认垃圾场。”

“——被丢弃的东西必须被记录。”

“——被记录的东西。”

“——终有一天会被人翻出来。”

四人的笔迹。

在这片空白之上交织成一张并不对称,却足够坚固的网。

顾青云最后补上一段:

“——允许世界出错。”

“——但要求在结构上。”

“——保留自我修正的空间与时间。”

“——不将‘一错再错’写成命。”

“——不将‘无法改变’写成唯一出路。”

……

当这些“脊梁”和“底线”被写好之后。

空白的光域终于开始长出一些肉眼可见的东西。

最先浮现的。

是一片比他们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小的天地。

一条河从高处缓缓流下。

两岸长着不同颜色的树。

有一座不大的城。

也有几片散落的村落与营地。

天空中有星辰。

地下有矿脉。

在那些还很稚嫩的规则之下。

第一批生命缓慢地诞生。

他们有的在城中长大。

有的在河边学会打鱼。

有的在山里与风为伴。

他们之间会吵架。

会妒忌。

会因为一块地、一条路争执不休。

但也会在洪水来临时。

放下一时的成见。

先把堤坝垒起来。

再去算那点旧账。

这一切。

都不是顾青云一行亲手摆出来的布景。

而是他们写下的那一串串规则与底线。

在这张纸上自然生长出的第一层笔触。

守护者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