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禅儿良配（1/2）

进入寒冬的邺城，天黑得早。申时刚过，天色便已晦暗如墨。北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啸声，卷起地上未扫净的积雪，在空中打着旋。

大将军府东侧，甘棠夫人所居的“棠华院”内，此刻却是一片暖意。正堂四角置着青铜炭盆，上好的银炭烧得通红，将寒气挡在门外。几盏雁足灯早已点亮，柔和的光晕洒在铺着锦褥的坐席上，将室内陈设镀上一层温润的色泽。

刘备踏进院门时，肩上还落着几片刚飘起的雪沫。他解下玄色大氅递给侍立门边的侍女，抖了抖靴上的雪水，这才掀开厚重的锦帘，步入正堂。

甘棠正跪坐在案前，摆弄着几样小菜。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回来了？今日倒比昨日早些。”

“年关将近，许多事须提前安排，反倒比平日更忙。”刘备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上菜肴——一碟炙鹿肉，一碟清蒸黄河鲤，一盅雉羹，几样时蔬，还有一壶温好的青州白。都是他喜欢的口味，不奢靡，却极用心。

甘棠为他斟满酒：“再忙也得用膳。尝尝这鱼，是今日午后庄子上刚送来的，活蹦乱跳便下了锅。”

刘备夹了一筷，鱼肉细嫩，带着姜丝的微辛，入口鲜甜。他点点头：“夫人的手艺越发好了。”

“是鱼鲜。”甘棠轻笑，“妾身不过是按夫君的口味，少放些盐罢了。”

两人静静用膳，偶尔交谈几句家常。炭火噼啪，窗外风声时紧时缓，更衬得室内安宁温馨。甘棠今日绾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杏子黄的半臂。虽已生育过两胎，身段却依然窈窕，灯光下侧脸的线条柔和，眉眼间俱是温婉。

待酒足饭饱，侍女撤去食案，奉上清茶。刘备捧着温热的陶盏，身子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甘棠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听说，”他慢悠悠开口，“禅儿在邺城书苑，跟辛佐治家的女儿辛宪英，交往得不错？”

甘棠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夫妻多年，她太熟悉刘备这种神情了——看似随意，实则藏着深意。她唇边也漾开笑意：“宪英那孩子，妾身见过几回。虽年幼，与禅儿年龄相仿，然谈吐见识，确是不凡。前些日子书苑辩经，她论《尚书·洪范》‘五事’之说，连公与先生都点头称赞。有古之贤媛风范。”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夫君该不会想……”

“还是夫人懂我。”刘备笑容更深，放下茶盏，“这么好的儿媳妇，得给禅儿提前准备着不是？佐治，为人清正，家风严谨。辛宪英若能为禅儿良配，既是佳偶，亦是良助。”

甘棠与他对视，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那笑容里，有为人父母者为子女筹谋的欣慰，也有夫妻间心意相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