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处置蔡张（1/2）

曹操的行辕设在樊城原太守府内，此处虽不及襄阳州牧府恢宏，却更显森严。四进的宅邸被改造成战时指挥中枢，前堂议事，中堂署理军务，后堂则供曹操起居。庭院中甲士林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玄甲映日，戈戟如林。

此刻前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蔡瑁、张允跪在堂中青石地上，额头触地，不敢稍抬。他们两人回到襄阳后，就被曹操传道此处，已在此跪了近半个时辰，膝下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衣物，直透骨髓。堂内除他们外，还有数人侍立：曹纯面色沉肃；乐进、董昭分立两侧；许褚按剑站在曹操身后，如同一座铁塔。

曹操端坐主位，一身黑色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绛紫披风。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璜，目光垂落，似乎在研究玉上的纹路，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堂中只有玉璜与案几偶尔轻碰的脆响，以及蔡瑁、张允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曹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千余艘战船，两万余水师精锐，出襄阳时旌旗蔽日，归襄阳时……只剩三十七艘破船，千余败兵。”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向跪地的二人，“蔡德珪，张子异，你们告诉孤——荆州水师，是怎么败的？”

蔡瑁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主、主公容禀！非是我等无能，实是刘备水师……诡诈异常！那甘宁、管承、徐盛、蒋钦、周泰五路合围，战船之利，前所未见！更有奇诡火器，声震如雷，烈焰焚江！我军虽奋勇血战，毙敌无数，奈何寡不敌众，兼之后路被吕公、苏飞二贼叛变所断，夏口失守，不得已……不得已才突围而走啊！”

他将张允编好的说辞，声泪俱下地复述了一遍，末了重重叩首：“末将损兵折将，罪该万死！唯求主公念在我等拼死带回数千忠勇，容我等戴罪立功，必与刘备决死一战！”

张允也跟着叩首：“末将等宁死不降，方得突围。刘备曾遣使招揽，被我等严词拒绝！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曹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蔡瑁、张允心头。

杀了他们？

曹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这两个废物，葬送了荆州水师大半精锐，简直该死！但……现在不能杀。

襄阳、樊城还有千余战船，虽然多是中小船只，可若换了北将统领，那些荆州水卒会服吗？眼下刘备大军压境，水师是关键，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可不杀，这口气如何咽下？又如何警示其余降将？

曹操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让堂中所有人脊背发凉。

“德珪、子异，起来吧。”曹操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胜败乃兵家常事。刘备水师蓄谋已久，器械精良，你二人猝然遇伏，力战不支，非战之罪。”

蔡瑁、张允怔怔抬头。

曹操起身，走下主位，亲手扶起二人：“况且，你们宁死不降，忠义可嘉。带回数千精锐，更是难得。”他拍了拍蔡瑁的肩膀，“水师乃荆州根本，还需你们这样的老将执掌。”

蔡瑁激动得热泪盈眶：“主公！末将……末将必以死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