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宛城丢了（1/2）

杀声已持续了两个时辰，从清晨的薄雾杀到午时的烈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大地被无数双脚践踏得泥泞不堪，泥浆是暗红色的，每踩一脚都会挤出血水。

曹军的包围圈，在曹操那道冰冷的命令下达后，进一步收紧。

乐进的刀盾手如同移动的铁墙，一步一踏，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长矛从盾隙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生命。夏侯渊的骑兵在稍外围游弋，不时以小队突击，试图撕开刘备军的阵型。曹仁、张绣的步卒从两面挤压，弓弩手轮番抛射，箭矢如蝗虫般遮蔽了天空。

甘宁、黄忠、太史慈三人背靠而立，已成血人。

甘宁左腿被一支长矛刺伤，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狞笑，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曹狗……没吃饭吗？！”

黄忠胸前甲胄完全碎裂，一道刀伤从左肩斜拉到右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内衬的衣衫，又顺着裤腿流下，在脚下汇成一滩。他白发虬髯皆被血黏成一绺绺，呼吸粗重如风箱，但握着赤血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刀锋上挂满碎肉，血槽早已被淤血堵满。

太史慈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砍伤，骨头都露了出来，仅靠左手单持铁戟。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与血水混流，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每一次挥戟都精准狠辣，将扑上来的曹军刺翻。

他们周围，还能站立的刘备军士卒已不足四千。人人甲残刀折，衣袍破碎，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断了胳膊，用布条草草捆扎，单手持矛；有的腹部中刀，肠子塞回去用腰带勒住，依旧在嘶吼拼杀；有的眼睛被血糊住，只能凭感觉挥刀。但他们依旧如同受伤的狼群，龇着带血的獠牙，死守着最后方圆不足百步的阵地，一步不退。

杀声、惨嚎、兵刃撞击的铿锵、骨骼碎裂的闷响、箭矢入肉的“噗嗤”、垂死的喘息……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疯狂的喧嚣。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被长矛刺穿，或被刀斧劈开，或被箭矢钉在地上。尸体层层堆积，又被后续的厮杀踩进泥泞。

土坡上，曹操微微眯起眼，望着下方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快了，就差最后一点。曹军如同巨大的磨盘，正一点点将中间那支顽强的敌军碾碎、磨烂。他甚至已经看到，乐进的刀盾手从东面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要再压上一股生力军，就能彻底冲垮敌军本已摇摇欲坠的左翼。

荀攸、程昱、许攸、路昭、吕虔等人侍立身后，人人面色凝重。这一战虽然占了绝对优势，但刘备军的抵抗之烈，伤亡之大，都超出了预计。更让他们心中不安的是时间——在这里耽搁越久，变数越大。

曹操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甘宁、黄忠、太史慈……只要斩了这三个，刘备就如断一臂！今日就算付出再大代价，也值！

就在他牙关紧咬，准备下令发起最后总攻的那一刻——

“报——！！”

一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烟尘，甲胄歪斜，脸上混杂着汗、血、泥，面无人色。他几乎是直接从马背上滚落，连滚带爬扑到土坡下，连礼数都顾不上，嘶声裂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迫而尖利得刺耳：

“主公——！宛城……宛城丢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