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分兵定荆（2/2）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关平年轻的脸上：“去零陵，放手去做。但务必记住：保全自己，保全将士。这，才是第一要务。”

关平喉头哽住，心潮澎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无比的郑重：“伯父……放心！平儿，定不辜负伯父厚望！”

“去吧。”刘备微笑颔首。

关平再拜，又向父亲关羽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部曲。他的步伐起初还有些急促，但很快变得沉稳有力，腰背挺得笔直。很快，一面新树的“关”字偏将旗扬起，一万精锐步骑集结完毕，在关平以及副将何曼、裴元绍等人的率领下，转向西南，朝着零陵方向开拔。

目送关平离去，刘备这才转向一直默立一旁的关羽。

“云长。”

“大哥。”关羽上前一步。

“长沙郡，情况较为复杂。”刘备面色转肃，“太守韩玄，守城有余，进取不足。更关键者，长沙北接江夏，东邻豫章，南靠桂阳、零陵，西连武陵，乃荆南四郡中枢，且与江东接壤。韩玄在长沙经营多年，与当地豪族盘根错节。取长沙，需刚柔并济，快慢得宜。此事，非云长不可。”

关羽丹凤眼中精光一闪，傲然之气自然流露，抱拳道：“大哥放心！长沙纵是龙潭虎穴，关某也必为大哥踏平，将长沙城完好取来！”

刘备点头，却见关羽微微皱眉，似有疑问。

“大哥，”关羽果然开口，“子龙取桂阳，平儿取零陵，我去取长沙。那武陵……”他望向东南方向，“莫非大哥真要将武陵，让与那周瑜小儿？”

“哈哈！”刘备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拍了拍关羽的手臂，“云长勿急。武陵，我自有安排。周瑜、孙权欲趁火打劫，捡个便宜，哪有这般好事？”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锐利：“奉孝、孔明、文和、士元等诸位军师，早已定下计策。此番，定叫那周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关羽先是一怔，随即也朗声大笑，美髯拂动：“原来大哥与诸位军师早有妙算！如此，关某便先去将长沙给大哥取来，再静观周郎如何吃瘪！”笑声豪迈，冲淡了战场残留的凝重。

“好！我静候云长佳音！”刘备笑道。

关羽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走向自己的赤兔马。青龙偃月刀倒提，周仓、傅士仁、赵累等将紧随。很快，属于关羽的赤底金边“关”字大纛再度扬起，一万精锐开拔，浩浩荡荡，直指东南方向的长沙。

待关羽大军远去，战场上似乎空阔了许多。刘备看向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在自己侧后方的典韦。

“恶来。”

“主公！”典韦声如洪钟，大步上前。

“你率两万兵马，护送兴霸、汉升、子义三位将军，以及所有重伤员，前往襄阳。襄阳城坚，医药物资齐全，可让他们安心养伤。”刘备吩咐道。

典韦闻言，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我走了，主公的安全谁护？”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刘备失笑：“樊城蔡瑁、张允余部生乱，我得亲自去一趟。樊城有管亥在，附近江面还有管承、徐盛的水师游弋，能有何事？再者，襄阳与樊城相隔不过数十里，快马半日可至。”

典韦拧着眉头，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他挠了挠头道：“那让无当营留下！有他们在主公身边，俺……末将才稍稍放心。”

刘备看着典韦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倔强模样，心中温暖，知道这是这位憨直猛将最大的坚持与忠诚，便不再推拒，点头道：“好，便依你。让无当营随我前往樊城。”

典韦这才咧开大嘴，露出笑容：“主公！末将这就去安排！”他转身，如同旋风般冲向正在整队的部下，大声呼喝起来，很快便点齐两万兵马，分出数百辆大车安置重伤员。甘宁、黄忠、太史慈也被小心抬上特制的软架马车，典韦亲自检查了固定是否稳妥，这才翻身上马。

“主公，末将去了！”典韦在马上抱拳。

“一路小心。到了襄阳，让文和先生妥善安置。”刘备叮嘱。

“主公放心！”典韦一夹马腹，率领着这支特殊的队伍，缓缓向北，朝着襄阳方向行去。队伍中，伤员的呻吟、车轮的吱呀、士卒的低语，交织成一首战后特有的沉重行曲。

目送典韦走远，战场上，除了忙碌的收尾人员，便只剩下刘备直属的中军，以及无当营将士。

刘备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清理完毕的战场。夕阳开始西斜，将天地万物染成血色，与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悲壮与新生，死亡与希望，在此刻奇异交织。

“走。”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伐。身后，一万中军精锐，以及那两千无当营将士，如同沉默的洪流，转向东北，朝着樊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