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回归邺城（1/2）

冬十一月。

荆襄大地初寒，漳水之畔的邺城却已飘过两场细雪。城郭巍然，大将军府，更显气象森严。自刘备提大军南下，此间军政皆由沮授、陈群等人持重维系，又有长公子刘禅坐镇，数月来，井井有条。

这日辰时，得前哨快马确报，北门外官道旁，早已冠盖云集。以刘禅、沮授为首，邺城文武要员、有名望的耆老、乃至闻讯而来的士民，黑压压聚了一片。旌旗在干冷的空气中微微垂着，众人翘首南望，白气呵出，凝成一片淡淡的雾。

刘禅外罩一件玄色裘氅，小脸上努力绷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那双不时向南瞟去的眼睛，泄露了内心的期盼与激动。沮授立于其侧，清癯面容沉静如水，唯有一双深眸，亦望向道路尽头。

“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先是数骑探马流星般驰来，随即，一片玄色浪潮缓缓涌现。旌旗渐明，甲胄的反光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流淌成一片冷硬的金属光泽。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冻土的辚辚声，由远及近，最终汇成一股低沉而威严的声浪，压迫而至。

大军中道，那面赤底金边的“刘”字大纛下，刘备骑着的卢，缓缓行来。

队伍在距人群百步处停下。刘备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刘禅已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到得近前，却又规规矩矩站定，长揖及地，声音清朗中带着压抑的欢欣：“父亲大人远征凯旋，孩儿与邺城文武，恭迎父亲回府！”

刘备快走几步，一把将儿子扶起，仔细端详。数月不见，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读书明理后的清朗。他心中欣慰，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吾儿镇守后方，辛苦了。”目光扫过刘禅身后众人，尤其在沮授、陈群等重臣脸上停留片刻，颔首致意，“诸公镇守邺城，绥靖州郡，备远征无后顾之忧，皆赖诸公之力。备，在此谢过。”

众人连称不敢。沮授上前，简略禀报了数月来冀、并、青、幽等州郡的主要政务、钱粮收支、边境防务等情。刘备静静听着，不时问上一两句，心中已然有数。荆州新定，百端待举，但后方根基稳固，钱粮充足，人心安定，这才是他敢放手经略南方的底气。

简短的迎迓仪式后，大军自有赵云等将领安排归营、休整、犒赏事宜。刘备则携刘禅，在亲卫簇拥下，入城回府。

刘备归来的第一件事，并非升堂议事，而是径直往后院去。

他先去了蔡琰那里。蔡琰正由侍女扶着在廊下缓缓走动，她一身素雅的藕荷色深衣，外罩月白夹袄，青丝松松绾起，脂粉不施，却别有一种书香门第浸润出的宁静气度，因着身孕，更添温润光辉。

见刘备进来，她眼神一亮，欲行礼，已被刘备抢先扶住。“琰儿快快坐下，莫要动了胎气。”刘备扶她到铺了厚垫的胡床上坐好，自己坐在一旁，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掌心温热传来，蔡琰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

“感觉如何？可还辛苦？饮食睡眠怎样？”刘备一连声问，目光关切地扫过她周身。

蔡琰微笑摇头：“劳夫君挂怀，一切都好。医官日日请脉，侍女们伺候得也精心。只是近日孩儿动得频繁些，想是个活泼的。”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轻轻将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恰好，一阵轻微的胎动传来，隔着衣衫，仿佛生命最初的叩问。刘备心中最柔软处被触动，低声道：“好，活泼些好。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