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成都暗涌（2/2）

王累见刘璋摇摆，心中大急，怒视张松：“张永年！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蛊惑主公！你与法正等人，暗通刘备，以为我等不知耶？大将军击退外敌是真，然其麾下谋臣如贾诩、郭嘉、诸葛亮、庞统等，岂是泛泛之辈？最善收买人心，趁势取利！若容其率大军入我成都，借‘一应军事听令’之名，行操控架空之实，主公基业，必拱手让人！”

一直沉默寡言的刘巴，此时也缓缓开口，言简意赅：“大将军此时入成都，其势已成，其威已立，益州士民目光所聚，皆在其身。主公若允其入，则主客易位，势不可逆。为今之计，或可婉言辞谢，言汉中新定，大将军宜坐镇北方，以防曹贼复来。成都之事，不劳远涉。”

张松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了然：“哈哈哈哈！好一个‘婉言辞谢’！子初先生此计，看似稳妥，实则将主公置于炉火之上而不自知！”

他转身直面刘璋，言辞如刀：“主公请想，大将军解我益州倒悬之危，克复汉中，功高盖世。今其携子及众将，前来拜会主公，以叙宗亲之谊，以安益州军民之心，于情于理，何错之有？若依王从事、刘子初之言，闭门不纳，甚至婉言推拒，天下人将如何议论主公？忘恩负义？嫉贤妒能？过河拆桥？”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敲在刘璋心头：“此非但寒了大将军之心，更将激怒其麾下如张飞、赵云、黄忠、太史慈等骄兵悍将！彼等刚刚血战得胜，气势如虹，若闻主公如此待其主君，焉能善罢甘休？届时，根本无需大将军下令，只需一二大将‘义愤填膺’，提兵问罪……主公，凭张任、刘璝几位将军，可能抵挡？可能再向谁求援？”

刘璋被张松描绘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仿佛已经看到张飞那豹眼圆睁、丈八蛇矛直指城下的恐怖景象。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颤音：“不至于，不至于……大将军仁义着于四海，必会约束部属……永年言重了，言重了……”

他看了看争论不休的双方，王累、黄权等人满脸愤懑与无奈，张松则气定神闲。最终，刘璋那性格中懦弱、犹豫、且更愿相信“同宗之谊”的一面占据了上风。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止住还要再争的王累：

“诸卿不必再争了。大将军……与我同为汉室宗亲，血脉相连，前番又于我有大恩。今其平定北患，特来相会，乃是美事。若拒之门外，非但情理不合，恐真如永年所言，徒生祸端。此事……便如此定下吧。准备迎接大将军便是。”

王累、黄权、刘巴等人闻言，皆感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寒意。他们看着刘璋那看似宽和、实则昏聩决断的脸，又看了看垂目不语却嘴角微含冷笑的张松，知道大势已去，再劝无益。几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与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各自暗叹一声，颓然退下。

堂中，只剩下刘璋与张松等寥寥数人。刘璋仿佛卸下了重担，却又莫名感到一阵空虚与不安。而张松，则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一切尽在掌控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