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妖邪露败相(1/2)

地面湿意刚冒头,墨轩的脚就动了。

他没往后退,反而往前冲,膝盖一弯,整个人像甩鞭子似的弹出去,破剑顺势往地上一插,剑柄撞上铜镜边缘,“当”地一声脆响。那面布满铜绿的镜子猛地一震,镜面恰好对准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劈进来,正正打在碎琉璃拼成的扇形阵列上。

光被撕开、折射、再汇聚,祠堂前空地中央骤然炸出一团刺眼亮斑,像是谁把太阳抠了一块按在地上。空气里浮尘都在这束光中剧烈震颤,仿佛连时间都被灼得扭曲了一瞬。

湿气“滋”地缩回去,像被烫到的蛇。

“哟,怕晒?”墨轩咧嘴,从嘴里叼着的草茎差点掉进领口,他顺手一捞,又塞回唇间,“昨晚装神弄鬼挺有精神,今早连门都不敢出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借着剑身反弹之力腾空半尺,旋身落地时已将铜镜微微调整角度。他知道,这光不能断,只要日头还在,就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李昊紧跟着起身,短刃横在胸前,右臂旧伤还在隐隐发麻,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缓慢穿行。他没去碰,只是盯着那片光影交界处。地面湿痕正在后退,可墙根阴影却开始蠕动,仿佛有东西在底下爬行,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节奏。

“它在绕路。”李昊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晨风擦过瓦檐的呜咽混为一体。

“当然要绕。”墨轩把铜镜往身前挪了半尺,调整角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快递员也得看导航,总不能顶着红灯硬闯吧。”

他嘴上轻松,心里却绷得死紧。昨夜那一战,妖邪虽败,但并未真正消散,反倒像是故意留下一口气,蛰伏于阴暗角落,窥探他们的破绽。而此刻,它卷土重来,气息更沉,手段更诡。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贴着屋檐边缘滑出,动作比昨夜慢了许多,身形也不再流畅,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如同老式胶片放映机卡顿的瞬间。

妖邪终于现身。

但它没直接扑来,而是停在阴影深处,双目幽绿微闪,像是两盏埋在坟土里的鬼火,冷冷注视着两人。它的轮廓模糊不定,仿佛由无数层残影叠加而成,每呼吸一次,体表便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动。

墨轩冷笑:“还懂得战术分析?挺进步啊。”

他忽然抬脚,一脚踩进光斑中央,破剑高举过头,剑尖迎着日光,反射出一道细长光刃直指妖邪眉心。那道光如银针悬空,稳稳钉住对方气机。

“来啊!”他大喊,声音撕破清晨薄雾,“不是说好一起吃早餐吗?我给你安排了阳光煎蛋,配铜镜烧烤,要不要加个韭菜饼?”

妖邪似乎被激怒了,绿光骤然一凝,整个身体猛然向前一压,湿气再次蔓延而出,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淤泥混合的恶臭。但刚触到光区边缘,立刻“嗤”地冒起白烟,迅速萎缩,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掐住咽喉。

“果然怕光。”李昊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侧翼,短刃狠狠劈向地面裂缝。

“咔!”

灵力灌注的一斩落下,泥土翻飞,那股试图从地下潜行的湿意瞬间被截断。黑影剧烈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一声低沉闷响,似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嚎。

“断它后路!”墨轩大喝,破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疾念剑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石之音,舌尖微痛,那是以血为引催动真言的代价。

“日耀破冥,光随我令——斩!”

剑尖引动的光线仿佛化作实质,自上而下劈落,如同一把无形巨刃,撕裂空气,正中妖邪核心所在。

“嗷——!”

一声凄厉嘶鸣撕破清晨寂静,黑雾翻腾不止,形体开始溃散,绿光忽明忽灭,像是快关机的灯泡。祠堂屋檐上的瓦片簌簌震落几片,惊起远处林中一群寒鸦。

“有效!”李昊眼中闪过喜色,正要再补一刀,却被墨轩一把拽住肩膀。

“别急。”墨轩眯眼盯着那团摇晃的黑影,“它还没认输呢。”

果然,那团黑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急速收缩,凝聚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浓稠暗影,悬在半空微微震颤。那团黑暗仿佛拥有生命,表面不断鼓动,像是心脏在跳动,又像是某种胚胎即将破壳。

紧接着,地面“啪”地裂开数道缝隙,从四面八方窜出数十条阴影触须,如同毒藤般疯狂抽打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条触须末端都带着尖锐的钩刺,划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卧槽!”墨轩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避开正面袭击,顺脚把铜镜踢向左侧,镜面反光精准切过一条触须,那截黑影当场蒸发,只留下一股焦臭味。

但右侧又有三条同时袭来,逼得他狼狈后仰,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叮当作响。他翻身跃起,脚尖勾住破剑剑柄,顺势拉回手中,手腕一抖,剑锋横扫,斩断两条触须。

李昊那边更不好受,右臂旧伤突然剧痛,皮肤下灰雾翻涌,几乎压制不住。那是三年前那一战留下的诅咒印记,每逢阴气盛时便会反噬。他咬牙闷哼一声,强行将短刃钉入地面,借力旋身扫荡,刀锋带起一圈赤芒,硬生生撕开包围圈。

火星四溅中,他踉跄退后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两人背靠背站定,喘息粗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光斑边缘,瞬间蒸腾成白汽。

“你胳膊……还能撑住?”墨轩低声问,声音里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凝重。

“死不了。”李昊握紧刀柄,声音沙哑,“倒是你,下次能不能别拿我当人肉盾牌?”

“那是战术配合!”墨轩辩解,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小瓷瓶——丹药只剩两粒,标签都快掉了,也不知道是清毒还是泻火的。他心头一沉,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未必管用,但眼下也只能靠它吊命。

“再说了,你这不是扛住了嘛。”

“你那是赌命。”

“洪荒打工人,谁不是边打工边赌命?”墨轩苦笑一声,目光扫过祠堂残破的门楣,那里刻着早已褪色的符文,依稀能辨出“镇”“封”二字。这座废弃祠堂本不该有人来,偏偏他们来了,偏偏邪祟也醒了。

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缓和气氛,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

那团浓缩的黑影正缓缓上升,悬在半空,表面泛起诡异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黑暗不再是单纯的雾状,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则的纹理,仿佛古老的碑文在流动。

“不对劲。”李昊察觉到异样,声音绷紧,“它在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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