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可逆转的涅盘（2/2）

不是熄灭，是收束。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攥紧，拧成一道环形光幕，把我、柳蝉衣、顾长风全圈在里头。外头那堆碎纸骨屑还在飘，可火气没了，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我腿一软，差点跪。

顾长风扶了我一把，手心全是汗。

柳蝉衣没说话，只是低头擦嘴角的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可我看见她袖口一闪，一缕金火钻进了她藏丹药的小瓶。那瓶子我认得，刻着“涅盘未成，泪不可得”八个字。

她炼的那颗改命丹，开始变了。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烛九阴——那具只剩骨架的青铜蛇——突然动了。

蛇骨上的金色心脏裂纹更深，一滴血落下来，砸在地上，禁地晃了半下。

然后，骨头开始融化。

不是烧化，是蜕。像蝉蜕壳，蛇褪皮，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的人形虚影。它披着青铜长袍，背对着我，身高比我高那么一寸，站姿像极了我师父醉酒时甩剑的样子。

“你来了。”它说，声音正着来，不倒了。

我咧嘴：“你终于肯正经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靠倒着骂街过日子。”

它没回头：“我等的不是你说话，是等你不躲。”

我一愣。

“刚才那一掌，你本可以躲。”它说，“你可以让火继续烧，烧死他们，烧出一条只属于‘执火人’的路。可你没。”

我没吭声。

“所以我说，坚守有望。”它声音低下去，“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你流血，而你，终于肯回头看了。”

我喉咙发紧。

柳蝉衣站在我旁边，袖口还沾着血，可她抬头看我，眼神跟小时候给我缝衣服时一模一样——凶，但护短。

顾长风站在光幕边缘，手里的陨铁链垂着，佛纹一闪即逝。

我忽然觉得，这火烧得值。

不是为了觉醒，不是为了认主，是为了这一刻——

我还能站在这儿，看着他们，而不是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所以接下来呢？”我问，“火收了，人没死，是不是该轮到我烧回去了？”

烛九阴缓缓转身。

我没看清它的脸。

因为光幕突然一颤，映出我的影子——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跳动的火，在胸口的位置，像颗新生的心脏。

它说：“不可逆转的，从来不是涅盘。”

我等它下一句。

它抬手，指向祭坛边缘。

我顺着看去。

那儿有个脚印。

很小，泥做的，边缘沾着点桂花糕的碎屑。

我认得。

是空寂的。

他来过。

而且——

脚印旁边，多了半片青铜皮屑，跟我袖袋里那块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摸。

皮屑不见了。

脚印也不见了。

只有光幕还在，映着那团火影，一跳，一跳，像在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