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欲劫共殉梦醒(2/2)

现在佛劫要回来,天道要清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容器烧干净——自我献祭,封印劫力。

“所以它必须死?”我问。

“不是死。”烛九阴摇头,“是回归。就像辣椒粉遇水会化,它本就不该活着。”

我笑了,笑得牙龈发酸。

“行啊,天道。你设局,我接招。可你忘了——”

我撕下灰袍一角,蘸着左眼泪,在心口画了个阵。

逆封阵。

不是防外敌,是锁内魂。

“我要它死,得我亲口说。谁给的命,谁收回去。”

血符成形刹那,断剑猛地一颤。烛九阴张口,一片蛇皮脱落,像片火红的枫叶,飘向天幕裂缝。半途,那皮“轰”地燃起赤火,化作一道细线,直射裂缝深处。

“钥匙送到了。”它说,“你师父的门,能关严了。”

我盯着那道火线消失的地方,忽然觉得鼻子发痒。

不是想哭。

是憋着笑。

“老东西,还挺会演。”我嘟囔,“装醉十年,就为今天自封?行,算你狠。”

柳蝉衣看我一眼:“你又跟谁说话?”

“我师父。”我抹了把脸,金泪混着鼻涕,“他说他关门了,让我们别回头。”

“那你还笑?”

“不笑多亏。”我耸肩,“他关他的门,我走我的路。再说了——”

我抬头,看向那道天幕裂缝。

“路都铺到家门口了,不去看看,多对不起我这双刚长出来的眼泪腺?”

顾长风忽然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拔塞就灌。一股子蘑菇味冲天而起,熏得我差点把刚长的眼泪腺给呛闭了。

“毒蘑菇酒?”我惊了,“你哪弄的?这玩意儿不是十年前就被我拿去喂蚯蚓了?”

“大师兄留的。”他抹了把嘴,瞳孔开始泛青,周身浮出淡淡佛纹,“他说,真境之路,非毒不解。”

我懂了。

真境,是介于现实与劫念之间的夹缝。普通人进去,魂飞魄散。可若以毒乱脉,反倒能清醒行走——就像辣椒粉能让墨无涯血液失效,毒,有时候比灵力更接近“真”。

“你要去?”我问。

“嗯。”

“我陪你。”

“不行。”他盯着我,“你太干净了,得有人活着出来。”

我咧嘴一笑,把断剑裹进灰袍布里,往他手里一塞:“谁说我要干净?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他一愣。

我凑近,压低声音:“但这一路,不准替我挡劫。谁挡,我毒谁。”

他沉默三秒,突然笑了。

不是大师兄式的温和笑,是那种……我五岁时偷看他喂我毒蘑菇时,眼里闪过的、近乎疯狂的亮光。

“行。”他说,“那你走前面。”

我转身,迈步。

脚刚离地,就听见柳蝉衣在后面吼:“楚昭然!你要是敢死——”

我没回头。

“——我就把你的遗像挂万毒窟门口,天天拿辣椒粉擦!”

我摆摆手,像赶苍蝇。

风起了。

吹着那道天幕裂缝,像在催我们快点。

我往前走,一步,两步。

忽然,脚下踩到个硬东西。

低头。

是一块桂花糕。

沾着泥,边缘还印着半个脚印。

我蹲下,捡起来,翻过背面。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烧鸡钱,记你头上。”

我捏着糕点,抬头看向裂缝。

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可我知道,门后面,有人在等我。

等我请他吃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