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绝境中不留遗憾(2/2)
它没回答,只是把头一低,蛇信子轻轻碰了碰我后颈——那动作,像极了小时候它还在蚯蚓形态时,蹭我手心讨食的样子。
就在这时,光域深处,动了。
不是风,不是光,是个人影。
透明的,虚的,可轮廓清清楚楚——是个少年,穿着乱葬岗那天我醒来的破衣服,脸上还沾着泥和血。他站那儿,冲烛九阴点了点头,然后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古鼎。
那一瞬,我左眼的金纹突然凝住了。
不是乱爬,不是跳动,而是自动排列,拼出一行小字:
我从未孤单。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聪明,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从五岁那年起,每一个我以为独自熬过的夜,每一次假死时没人看见的颤抖,都有另一个“我”在替我扛着。
蛊王、毒医、阵师……这些都不是天赋,是残缺的人格在绝境中拼出来的壳。而今天,最后一个碎片,终于回来了。
古鼎嗡鸣,信息整合完毕。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脑子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就在这时,烛九阴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它的蛇尾松了。
断剑开始从裂隙里滑出。
我伸手去抓,可指尖刚触到剑柄,整条右臂突然炸开剧痛——不是外伤,是经脉在断,血肉在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
低头一看,我袖口裂开,露出小臂,皮肤底下,一条黑线正往上爬,速度快得吓人。
“操……”我咧了嘴,“你临走还给我留纪念品?”
是噬灵蚓皇的残念。它把所有信息给了我,可也把最后一点侵蚀之力,种进了我身体。它不是不想活,它是知道,只有死透了,才能让这盘棋走完。
我咬牙,左手猛地掐住右臂,硬生生把那黑线压在肘关节。
“行,你走好。”我低声道,“剩下的,我来。”
古鼎的光越来越弱,乱流逼近,烛九阴的蛇首已经碎了一半,可它还在撑,还在吼,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断剑往回拽。
我深吸一口气,把脚边那个桂花糕纸包踢开。
然后,我抬起左手,一把将断剑从裂隙中拔了出来。
剑出的瞬间,风停了。
古鼎的光熄了。
烛九阴的最后一片蛇鳞,飘落在地。
我站在原地,断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一种不是血、也不是灵力的黑液。那液滴落地,居然开出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花,花瓣上还映着柳蝉衣最后那个笑。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我左眼的金纹突然一缩,整条左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