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蚁潮突袭藏书阁(1/2)

我低头看着手。

血顺着掌纹往下淌,裂成蛛网,滴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那血不烫了,像从井里刚捞上来的水,凉得能冻住魂。我耳后那颗红痣也凉了,以前它总像烧红的针尖扎在皮下,现在却像块玉,贴着骨头滑。

挺好。

命格圆满了,血也不烫了,连蚯皇都安静地趴在我腰上打盹,草环歪得像被狗啃过。我动了动手指,灰袍袖口飘了半截,写着“小十七”那块布早被风吹没了,倒也干净。

可我还得去藏书阁。

长老派人来请,说是新收了批残卷,阵纹残缺,非得我这个“九品阵师”去看看。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想查我——墨无涯刚死,执法堂塌了半边,藏书阁底下那些虫道机关也该动一动了。他不信我真是个靠运气赢的傻子,所以他想看我露馅。

我不去不行。

我得让他看。

我得让他觉得,我真是个走路都喘、七窍渗血的病秧子。

我扶着墙站起来,肩头一抽,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不是旧伤,是反噬留下的暗劲,像有根锈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拉。我咧了咧嘴,没哼,反而笑了一下,笑得嘴角又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血我留着有用。

我拎着蚯皇,它懒洋洋地扭了扭,肉粉色的身子蹭我手心,像条刚出炉的糯米肠。我低声说:“待会儿别吃太多,就啃一段,记住了?”

它没应,但草环抖了抖,算点头。

藏书阁在青玉峰北侧,石阶十八层,每层都刻着避蛊符。我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慢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娃,每走三步就喘两声,还故意摔了一跤,手撑地时把一撮混着蛊粉的灰土按进砖缝。

守阁长老站在门口,白胡子抖得像被风吹的鸡毛掸子。他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扒皮抽筋。

“你这身子,还能撑住?”

我抬头,一脸惨白,嘴唇发紫,颤巍巍举起手:“长老……我……我就是来瞧一眼……血……血还没止……”

他说不出话了。谁能让一个快死的人负责安全?他只能让我进去,还特意让两个弟子跟在后面,说是“护着”,其实是盯着。

我装没看见。

三层东侧是古籍区,阵法最密,禁制层层叠叠,连只蚊子飞进去都会被烧成灰。我走得更慢了,手扶着书架,时不时咳嗽两声,咳出点血沫子,溅在一本《灵枢残卷》上。

长老皱眉:“别碰!”

我缩手,一脸惶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去查另一排架。

就是现在。

我脚跟一碾,踩进青砖缝隙——那里早被我用蛊丝做过记号。脚底一沉,机关松动,地底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谁咬碎了颗芝麻。

然后,是动静。

先是窸窣,像老鼠啃纸,接着是密集的“沙沙”声,从墙缝里钻出来,黑压压一片,蚂蚁涌出,个头比指甲盖还大,甲壳泛着青灰光,嘴里吐着酸液,一沾书页,纸就冒烟。

长老跳起来:“蚁潮?!”

我“哎哟”一声,往后一退,摔在书架上,手一挥,把一摞古籍扫到地上。混乱中,蚯皇从我腰间滑落,肉粉色的身子一扭,钻进最底下那本《九幽阵图》残卷下面。

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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