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烛九阴的指引(1/2)

我盯着鞋底那张夹着土粉的符纸,指尖一抠,门槛上的黑印已经干了,像块烤糊的饼。这土是昨夜扫雷池那徒弟蹭下来的,带着三角扫痕的泥,跟空寂老和尚布的阵眼标记一个德行。我把它按在断剑裂口上,剑身抖了抖,像是打了个嗝。

蚯皇在腰带上盘着,草环残灰还烫手,它昨晚说要吃心跳,结果我真要停心跳了,它又缩成一圈,跟个怕事的懒蛇似的。我咬破舌尖,血珠子滴在雷池边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九转逆灵阵”的起手式,昨夜在识海里拼了三遍,这会儿画出来还是像狗爬。

“行了,蚯皇,”我低声说,“雷灵你吸了三天,再不开工,下次雷来我可不带你蹦迪了。”

话音刚落,断剑“嗡”地一震,裂口处冒出一缕青烟,烟里浮出个蛇脑袋,青铜的,眼眶空荡荡,嘴一张一合。

“停跳心,吃来带,雷下次。”

我一愣,这调子熟啊。是烛九阴,又开始倒着说话了。上次它这么嚎,还是我被墨无涯钉穿手掌那会儿,结果第二天我就在藏书阁墙缝里摸出半卷《噬心蛊典》。

“你再说一遍?”我把断剑往前递了递。

蛇头不理我,反而扭了扭脖子,又来一遍:“停跳心,吃来带,雷下次。”

我眯眼琢磨。倒过来念……“下次雷来,带吃来,心停跳”?不通。再翻一遍——“下次雷来,带我吃心跳,停”?

我后脖颈一凉。

它不是要我死,是让我在雷劈下来那一瞬,心跳停一下。蚯皇要的不是跳动的心脏,是暂停的刹那。

难怪昨夜我准备封心脉时,它突然不动了。它等的不是心跳,是心跳断档。

“你早说啊!”我忍不住骂,“我还以为得把自己整死,多大点事,不就是装死嘛!”

烛九阴的蛇头晃了晃,像是在笑,又吐出一句:“地藏力藏隐,去往当。”

我又懵了。这回更乱,词都黏一块儿。我掏出怀里那包柳蝉衣给的哑毒粉,捻了一撮撒在断剑上。这玩意儿遇血无声,能压杂音,也能让器灵说实话——前提是它不想聋。

粉末一沾血,蛇头猛地一颤,嘴巴张得老大,这次吐得清楚了:“去当隐藏力之地,着熬苦很界修玄。”

我耳朵竖起来。

倒过来念——“玄修界很苦来着,去当隐藏力之地”。

我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说,修真这行当苦得很,得去个藏着力量的地方?

“你知道那地方?”我追问。

蛇头不答,反而盯着我鞋底那张符纸看。我把它掀开,土粉洒在断剑下。青铜蛇首突然凝实,眼眶里闪过一丝金光。

“认了?”我问。

它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悬着,然后——

“啪。”

一滴血从裂口滴下来,青铜色的,落进雷池。

水面晃了晃,映出个影子。不是我,也不是蚯皇,而是一座山,后山深处,岩壁夹缝里嵌着座石殿,门缝里透着暗红光,像是谁在里面煮血。

我瞳孔一缩。

宗门图志上可没这地儿。青玉峰后山禁地我偷溜过十七回,从没见过这破庙。

“你那皮呢?”我忽然想起来。

烛九阴蜕下的蛇皮,被我做成护膝,天天垫在打坐的蒲团底下。那玩意儿沾过雷池土,也吸过我血,按理说该有点反应。

我摸出护膝,往断剑上一搭。

蛇皮“刺啦”一声,冒起青烟,跟焊铁似的,和断剑的裂口严丝合缝贴上了。水面的影子更清晰了,石殿门上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

“心跳停者,入。”

我盯着那字,忽然觉得后槽牙发酸。

这地方不是随便进的,得用命试。

蚯皇在腰带上扭了扭,草环残灰蹭着我后腰,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它不是要吃心跳,是想借我停心跳的那一下,把门撞开。

“你可真会算计。”我低声说,“拿我当钥匙,还让我自己跳火坑。”

烛九阴的蛇头缓缓转过来,空眼眶对着我,没出声,但我知道它在笑。

我收起护膝,把断剑插回背后。雷还没来,但我知道它快了。云层压得低,空气闷得像蒸笼,蚯皇的草环一直在抖,像是闻到了什么。

我盘腿坐下,手摸到腰带内侧,那里缝着柳蝉衣补的衣服线头。我扯下一小截,缠在手指上,然后咬破指尖,用血把线头染红。

万一我进那石殿出不来,这截线能让她知道我去过哪儿。

我抬头看天,云层裂了道缝,一道紫光闪了一下,没落下来。

“等吧。”我说。

蚯皇蠕动了一下,贴得更紧了。

我闭眼,开始调息。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不是真停,是模拟。我要让身体记住这个节奏——雷落下的瞬间,心要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猛地一抽,然后——

停。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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