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挑战(1/2)
断剑往下掉的那一瞬,我手指一松,没去捞。
不是不想,是不敢。
刚才那一下,剑尖碰地,血顺着砖缝爬开,像有东西在底下吸。我眼睁睁看着那血拐了个弯,自己画出个圈,又画个叉,最后连成个歪歪扭扭的“九”字。地底下嗡了一声,像是谁敲了口破钟。
我低头看了看手,血还在流,滑得掌心发腻。这血不是白流的——它认主,也认门。上回它这么听话,还是五岁那年在乱葬岗,我拿它拼阵图,拼完人差点没醒过来。
现在它又动了,说明门要开了。
可开的不是藏书阁的门,也不是什么上古秘境。是脑子里那扇锁了九层的门。
我蹲下去,一屁股坐在青砖上,背靠着墙。灰袍破洞蹭着地,沙沙响。我摸了摸眼尾那颗红痣,烫得像刚烙上去的。烛九阴不说话了,蛇首缩回剑里,只剩一层干巴巴的青铜皮渣在裂纹里晃荡。但我知道它没走,它在等。
等我动手。
我咧了嘴,笑了一下。没人看,我也笑。笑完,我抬起左手,往自己后颈摸去——这动作我熟,摸谁谁中蛊。可这回手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我自己,不用种蛊。
我自己就是蛊。
“不是门……”我喃喃,“是开门的人,得先碎。”
话音刚落,肚子里“咕”一声。不是饿,是胃袋在抽。那玩意儿不是普通肚子,是饕餮缝的,吃毒草能拉晶核,吃剑灵能长牙。现在它急了,像是闻到了什么香的。
我闭眼。
眼前一黑,接着亮了。
不是睁眼,是进了脑子。
意识里头,天是灰的,地是软的,脚下踩着的像是一张张烧糊的阵图。风里有味儿,腥的,苦的,还有点……念经的香。
我抬头,看见第一个“我”。
他盘腿坐着,披着破袈裟,手里托着一碗血,正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但字字砸进耳膜。
“你不该醒。”
我认得他。五岁那年,我在乱葬岗拼完阵图,眼前一黑,醒来就看见这人影在我影子里坐着,念经。后来每次我失神,都是他在替我扛事——挡雷劫、压蛊反、甚至替我挨大师兄的毒蘑菇。
佛性。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就把他碗端过来,仰头灌了。
血又腥又烫,喝到一半我“哇”地吐了,吐出来的是黑水,里头浮着几只死蛊虫。
“你说我不该醒?”我抹了把嘴,“那你告诉我,我五岁就啃着毒虫活下来的命,是醒着还是睡着?”
他不答,只看着我,眼神慈悲得让人想抽他。
“你本可平凡。”他轻声说,“做个傻子,挨打,吃饭,睡觉,没人害你,也没人用你。”
“哦。”我点点头,“那你呢?你念经念了这么多年,救过谁?”
他一怔。
我笑了:“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不是慈悲,你是怕。”
怕什么?怕我醒来,怕我不再需要你,怕你这一身袈裟,最后只剩灰。
我抬手,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个反着的经文。不是《慈悲经》,是三师姐教我的那套——《毒蛊往生咒》。她说这经文专克装佛的疯子。
我一边画一边念:“毒入骨,蛊成佛,佛若不死,我便活。”
地上经文一成,他身影晃了晃,袈裟裂了道口子,露出底下缠满蛊链的皮肉。
“你早就不信了。”他低声说。
“我不信佛。”我站起身,“但我信我自己——哪怕这‘自己’是个疯子堆出来的。”
话音刚落,背后一凉。
第二道影子冒了出来,浑身黑雾,眼眶里爬出虫子,嘴里吼的不是人话,是蛊王的咆哮。
暴怒。蛊皇反噬。
我没回头,只把手伸进灰袍内袋,摸出一包辣椒粉。这玩意儿平时防墨无涯用的,现在先借自己人尝尝。
我往后一扬手,整包撒在他脸上。
“啊——!”那影子惨叫一声,虫子全炸了窝,四散乱爬。
“怕辣吧?”我冷笑,“你再凶,也是我养的蛊。”
他怒吼着扑来,我站着没动。快到面前时,他突然顿住,化作黑烟钻进我胸口。
一凉。
接着是第三道。
虚无。阵师执念。
他站在我面前,脚下踩着无数阵纹,每一步都裂开一道深渊。他不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我。
“你布再多阵,也困不住自己。”我啐了一口,“你算尽天机,算不到自己早被我扔进墙角当废料。”
他眼神一颤,身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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