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回归门派与反思(2/2)
我起身下楼,顺手把辣椒粉塞回袖口。
后山毒草园,灯还亮着。
柳蝉衣坐在石凳上,手里缝着一件灰袍——我的。针脚还是歪的,像蚯蚓打架。她抬头看我,眼神没笑,也没怒,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你回来了。”她说。
“嗯。”
“伤没好?”
“死不了。”
她放下针线,忽然问:“你眼里没人气了,是不是想当神,忘了做人?”
我没答。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胸口的伤。指尖一碰,金纹猛地一闪,她“嘶”了一声,缩手。
“这血……不是你的了?”
我摇头。
“是,也不是。”我说,“它流得比我熟。”
她皱眉。
我转身蹲下,从土里挖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桂花糕。空寂老和尚偷了我十七块,这块是我偷偷埋的,一直没舍得吃。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还有点馊。
“我不是夺天道。”我嚼着,含糊地说,“是认亲。”
她愣住。
我咽下糕,抬头看她:“它流的血,跟我一个味。五岁那晚,毒寡妇咬我,我没哭,反而把它的毒牙拔下来嚼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没说话。
“后来我装傻,假死,骗大师兄,坑掌门,不是为了活。”我拍了拍灰袍,“是为了等它认我。”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酸:“所以你现在是天道的儿子?”
“不。”我说,“我是它爹。”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地喷了出来,笑得直拍桌子:“你他妈……你他妈还真敢说!”
我也笑。
老九在我腰上扭成麻花,七张嘴齐齐打了个嗝,喷出一串彩色泡泡。其中一个飘到柳蝉衣脸上,“啪”地炸了,辣得她眼泪直流。
“你这破虫!”她骂。
“它惯的。”我说。
她擦了擦眼角,忽然正色:“那你以后打算咋办?当神?管三界?还是回峰上继续装傻?”
我摸了摸眼尾红痣,低声说:“先睡一觉。”
我躺倒在草堆上,老九自动卷成腰带,暖烘烘地贴着我。柳蝉衣坐回石凳,继续缝那件破袍子。
风从山后吹来,带着毒草的腥气和一点点烧鸡味——估计是空寂又在偷吃供品。
我闭上眼,听见脑子里那几扇门还在响。
门后的人没走,也没进来。
他们在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口。
桂花糕的渣子掉在胸口,黏糊糊的。
我梦见自己站在云台上,对面坐着个透明人影。
他开口:“凡人窃道,当诛。”
我抬手,把辣椒粉撒在他脸上。
他愣住。
我咧嘴一笑,掏出断剑,往脖子上一抹。
血没流,是喷的。
“你说我窃?”我往前一步,“我回家,也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