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冷眼旁观(1/2)

血珠从塔基渗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一块歪脖子石头上啃果核。

那血爬得慢,像被地缝吸着往前拖,一寸一寸往东边流。我吐出果核,弹指把它拨进血线里,果核转了半圈,咔地裂开,钻出条米粒长的银线蛊,顺着血迹就往塔底钻。

“还活着。”我说。

断剑插在脚边,烛九阴的蛇首贴着青石纹路,肚皮一鼓一鼓,像是在打嗝。它倒着说话:“塔心裂,魂不归。”

“知道。”我拍了拍裤腿站起来,“但他死不了那么快,他那身毒功,啃自己肉都能续两炷香。”

塔顶黑气翻腾得更急了,中间裂开一道缝,漏出半片星空。北斗第七颗星晃了晃,光柱斜劈下来,正砸在塔尖那根锈铁链上。铁链“嗡”地震了一下,整座塔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我眯眼数了数,塔基外圈的噬灵蛊阵还剩三十七处未断,内圈八卦位有五个被毒雾腐蚀得只剩残纹。这伤换别人早炸成渣了,可铁面判官这人,越疼越清醒,越伤越狠。

他现在靠墙坐着,左手在血泊里画了个“楚”字,右臂白骨森森,判官笔插在阵眼上,笔尖开了朵血花。

不是曼陀罗。

是牵牛花。

我认得这花,三年前我在执法堂后院种过一排,专门用来遮挡地底蛊巢。他记得。

“记性不错。”我轻声说,“可惜记错了人。”

照魂镜从储物戒里滑出来,镜面残了半边,映出来的影像是扭曲的。我用指尖蘸了点塔外的血,在镜背画了个逆八卦,然后对准北斗阵心。

镜中慢慢浮出一团灰雾,雾里有条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从锁妖塔直连天上某颗星。那星不动,线却在颤。

“天道开始收线了。”我说。

烛九阴突然抽了下,蛇首抬起来,眼珠转了半圈:“泪无,劫来。”

我没吭声。我确实没眼泪,但这不耽误我让人哭。

柳蝉衣来的时候,踩碎了一地枯叶。

她没走正道,是从山壁侧面攀上来的,白袍下摆撕了道口子,沾着泥和碎石。手里拎着个瓷瓶,瓶身画着骷髅啃花,花蕊是用真血点的。

“你要的‘撕脸春’。”她把瓶子扔过来,“加了新料,闻着像桂花糕,吃下去能让人把肠子咳出来。”

我接住瓶子,故意手一滑,瓶塞蹦开,一缕粉雾飘向塔顶。那雾轻,却被北斗星光一照,突然变沉,像铅丝一样坠进塔内。

塔里立刻响起一阵抓挠声。

有人在撕脸。

我笑出声:“三师姐这配方,比当年给我下的泻药温柔多了。”

她白我一眼,蹲下身,用银针挑起噬灵蚓皇头顶的草环。老九正从地底钻出来,九个脑袋晃得像风中狗尾草。

“你让它把晶核吐出来。”我说。

老九中间那个脑袋张嘴,吐出颗七彩晶珠,拳头大,滴溜溜转。柳蝉衣把毒粉洒在珠子缝隙里,晶核吸了毒,表面浮出细密血纹。

“北斗阵眼七处,每处埋一颗。”我指着塔基外圈,“等各派弟子冲进来抢‘机缘’,谁看见幻象,谁就中招。”

“赵日天那傻鼠呢?”她问。

“不急。”我盯着塔内那朵牵牛花,“等铁面判官断气,再让鼠子去偷他面具。”

她哼了声,转身去布阵。老九乖乖趴下,一脑袋一脑袋地吐晶核,每颗都被她亲手抹毒。我数着,七颗齐了,她最后一颗捏在手里,没放。

“留一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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