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藏拙布杀局(1/2)

我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喉咙发干。烛九阴那句“子哭个,局动了”还在耳朵里打转,像是谁把话倒着塞进我脑壳里。

高台上墨无涯那根判官笔还悬着,像根戳破天机的钉子。我知道他现在正拿眼睛犁地,想找那根牵影子的线——可他忘了,影子能断,地脉不断。

我咳嗽两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灰袍子裹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地面,指尖悄悄画了个漩涡状的符,顺手把刚才残留的一丝灵波往南坡方向推了推。那边柳蝉衣早埋好了毒藤灰,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整片坡地都能呛出黄烟来。

果然,搜魂铃晃了一下,叮当往南移了三寸。

就是现在。

我腿一软,哎哟叫唤起来:“谁扶我一把?我脚抽筋了!”

旁边两个弟子愣了下,一人拽我胳膊,一人托我腰。我顺势瘫下去,嘴里哼哼唧唧:“别拖啊……轻点……我这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们把我架起来,一步步往山腰挪。其实我没伤,五岁起在乱葬岗啃蛊虫活下来的人,哪会真被这点震荡撂倒。但我得演,演到连自己都信了才好办事。

路过一道裂谷时,我右手背在身后,指甲轻轻叩了三下岩壁——笃、笃、笃。

三更北坡。

岩缝里有东西微微颤了半息,像是回应。我没回头,只觉后颈一热,仿佛有人隔着石头拍了拍我。

进了山腹一段废弃矿道,两人把我放下就走了。临走前还说:“你快点,别掉队。”

我说:“放心,我拉完就回。”

他们点头跑了。

我蹲在洞口,从怀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扔进去。老蚯蚓最爱这味儿,说是甜得像偷来的命。

等了不到半盏茶,洞里传来窸窣声。肉粉色的大脑袋探出来,头顶草环歪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它停在入口,触须抖了抖,又缩回去。

我叹了口气,蹲下来,清清嗓子,开始唱:

“扫帚桶呀扫帚桶,装着小虫不敢动,雷劈不哭也不闹,就爱偷吃桂花糕……”

调子跑得离谱,是当年它刚化形那会儿我哄它睡时瞎编的。唱到第三句,它耳朵一抖,蹭蹭爬了过来,尾巴还甩了甩,跟摇拨浪鼓似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我拍拍它脑袋,“待会干活,干完请你吃赵日天藏在裤兜里的辣条。”

它一听“辣”字,整个身子哆嗦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趴在我脚边。

我抽出断剑,在地上划了道口子。烛九阴蛇首微动,声音从剑柄里飘出来:“……脉断未死,血引阵开。”

我点点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岩壁上。血迹蜿蜒而下,竟浮现出一条暗金色的纹路——是古地脉,被人封过,但没封死。

“老规矩。”我对老蚯蚓说,“你吐晶核,我来画。”

剑尖顺着地脉走,每划一笔,我就让它吐一粒碎晶嵌进痕迹里。这玩意儿比墨水好使,能导灵,还能抗压。阵图越拉越长,像个蜷缩的蜘蛛,八条腿伸向四面八方,中心是个闭眼的蛊虫图腾。

画到第七笔,老蚯蚓突然僵住,浑身一抖。

我手一停:“怎么了?”

它尾巴轻轻敲了三下地——敌军密语,来了。

我屏住呼吸,指甲在掌心划了三道,示意继续听。

片刻后,它尾尖蹭我小腿,传来一阵极细的震动,像有人用指甲刮碗底。

我懂了。

焚心雷提前了。不是三炷香,是一炷。再有半个时辰,雷网就要铺满全峰,到时候别说布阵,喘气重了都可能被炸成傻子。

“急什么?”我冷笑,“越急越容易踩坑。”

我脱下外袍,露出后背。那道疤还在,从肩胛一直斜到腰窝,像条褪色的蜈蚣。我伸手抠进旧伤口,指腹一挑,一根银白色丝线缓缓抽出——凉飕飕的,带着点腥气,是万蛊母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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