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暗度陈仓,架换观移(1/2)

蹄声彻底消失在山脊后,我手指一勾,三声短促的鸟哨顺着风飘出去。

第一声,东坡石缝里钻出个脑袋,是瘦猴陈,脸上还沾着泥巴;第二声,西林枯树底下翻出两个人,滚得跟泥球似的;第三声刚落,北崖那块歪脖子岩后头窸窸窣窣爬出一串,全是些平日躲在灶房蹭饭、战时缩在阵后装死的外门小崽子。

他们没敢出声,一个个猫着腰往南坡靠。

我蹲在岩后,盯着主营方向。那边灯火稀疏,像被谁掐灭了大半的香火头,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得劲。刚才噬灵蚓皇那一下抖,不是怕,是闻到了熟人味儿——那种藏在佛经纸页里的血腥气,只有墨无涯翻书时才会带出来。

这老狗还没睡。

“都到齐了?”我压着嗓子问。

瘦猴陈点头,挨个报数:“十七个,全活着,就二愣子摔了一跤,蹭破了膝盖。”

“活该。”我嘀咕,“让他上次偷我鸡骨头。”

话音未落,腰间那根肉粉色细带猛地一绷,整个身子拧成个问号,头朝主营方向顶了顶。

我知道它想说啥。

有人在动。不是追兵,也不是巡逻队,是那种踩在地上不带响、呼吸能融进风里的主儿。这种人走路,连影子都比别人薄三分。

“静息蛊。”我从灰袍破洞里摸出七枚指甲盖大的软虫,通体灰白,长得跟米粒蒸过头似的。

瘦猴陈接过去,手有点抖:“真……真能让人走不动?”

“不止。”我把其中一枚按在他掌心,“它会往你骨头缝里钻点痒劲儿,你不挠,它就不炸;你一挠,整条胳膊就得抽风三天。”

他脸绿了。

“放心。”我拍拍他肩,“你只要把它塞进树根底下就行,别自己碰。”

他哆嗦着领命去了。剩下的人分成三组,两人一组开始往溶洞挪。那个蹭破膝盖的二愣子走在最后,我顺手从袖口抽出一根草绳,甩出去缠住他脚踝一拽。

“哎哟!”

“闭嘴。”我把草绳往岩石上一绑,“你这血味太冲,走两步就能引来三条灵犬。”

他低头看自己膝盖,差点哭出来:“那咋办?”

“忍着。”我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丸塞他嘴里,“含住,别咽,不然你会三天放不出屁来——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他立马闭嘴了。

人走干净后,我原地没动,只把断剑插进土里当拐杖,撑着站起来走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个脚印,第四步却突然拐了个弯,绕到东岭废墟那边,把原本插在主阵眼旁的符旗拔了,又换了根一模一样的插在塌了半边的石屋里。

风吹过来,那旗子哗啦啦响,远看跟没动过一样。

做完这些,我退回南坡高岩,刚坐下,腰间的噬灵蚓皇又抽了一下。

这次抖得更急。

我伸手摸它脑袋,触感温热,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猪油。它平时懒得很,吃饱就睡,放个屁都能乐半天,现在连轴转三次预警,说明里头的东西不对劲。

我眯眼看向主营。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营地,忽然亮起三盏灯。

红、黄、青,挨个闪了三下,间隔刚好是执法堂传讯的节奏。

我没见过这暗语,但我记得三师姐提过一嘴:这是“换观令”,意思是主将要撤岗换眼,通常只在发现内鬼或准备突袭时才用。

他们没追图?还是……追到了什么不该追的东西?

正琢磨着,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响。

啪。

像谁掰断了根干树枝。

但今晚风向偏北,南坡这边的树早被毒雾熏成了柴架子,一碰就碎,不可能有这种脆响。

我低头看噬灵蚓皇。

它已经缩成一团,盘在我腰上不动了,可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像在数心跳。

我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最后一块鸡骨头。油乎乎的,边角还有牙印。这是信物,也是开关。只要我捏碎它,地下所有蛊线都会同时收紧,能把方圆十里活物的腿抽成麻花。

但现在不能动。

动静一大,对方就知道棋盘还在。

我改用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个倒三角。这是给溶洞里的信号:别出声,别点火,连打嗝都给我憋住。

然后我靠着岩石,把断剑横放在腿上,左手搭剑柄,右手捏骨头,眼睛半睁半闭,像累瘫了打盹。

风渐渐变了方向,带着一股子湿土味往东卷。

毒雾也开始往那边飘。

要是让雾散了,溶洞口就得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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