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密卷终章 师徒和解(1/2)

我抬起手,手指还在抖。

不是怕,是累的。刚才那一套话说下来,一口气撑着没歇,现在才觉得喉咙发干,指尖发麻。

底下的人影晃了晃,没人出声。赵日天站在我旁边,抱着那两张烧得半焦的符纸,像抱着什么宝贝。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我没理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密卷。

这东西是从执法堂废墟里扒出来的,沾了灰,浸了血,边角都烂了。可最后一页还完整,上面用朱砂画了个阵,阵心写着一行小字:“非杀徒,乃护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岁那年在乱葬岗醒来,满嘴血腥味,肚子里全是蛊虫啃完尸体后留下的残渣。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有人把我背出了山林。

那人一身酒气,走路歪斜,嘴里嘟囔着“小十七不能死”。

我记得他的声音。

也记得后来每年祭天,他都要割我的手腕取血。我不懂为什么,也不敢问。只觉得疼,觉得委屈,觉得这个师父根本不在乎我。

但现在,这张破纸摊在掌心,那些字一个一个往脑子里钻。

我慢慢盘腿坐下,把密卷铺在膝盖上,咬破手指,一滴血落下去。

纸面微微一颤,封印开了。

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楚氏血脉含佛性,早显则招天道吞噬。青玉峰主以己身为炉,镇压残魂,借徒血维系封印二十年。若无此举,玄穹界早在十年前已归于虚无。”

风刮了一下。

我把纸捏皱了。

原来不是他利用我。

是我活下来的代价,全压在他身上。

我抬头,看见祭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

青玉峰主。

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手里拎着个空酒壶,衣领歪斜,脚步不稳。他看着我,笑了笑,抬手就想拍我肩膀。

我本能地抬手。

噬灵虫群从袖中窜出,缠住他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他没反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师尊。”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藏了二十年,就为了今天让我自己看明白?”

他咧嘴一笑,忽然伸手撕开自己的前襟。

胸口露出来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烧伤,又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它一跳一跳的,带着节奏,和我的心跳完全相反。

“小十七……”他喘了口气,“这东西吸的是我,不是你。你每次流血,它就安静一分。你不死,我就还得活着扛着。”

我没说话。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发烧,他背着我在山崖上来回走,说“再撑一会儿,药快煎好了”。

我被毒寡妇咬了,全身发黑,他跪在丹房外磕头求柳蝉衣救我。

还有那次我假装走火入魔,躺地上抽搐,他冲进来抱起我就往医阁跑,鞋都没穿。

原来都不是演的。

我松开虫群。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低头,不想让他看见。

但我没哭。我早就没有眼泪了。烛九阴说过,宿主没泪腺,是天道都不敢收的人。

我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认错,是谢恩。

额头轻轻抵在他染血的袍角上。那布料已经旧得发硬,洗过太多次,边线都脱了。

“我懂了。”我说。

就这么三个字。

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忽然抬手拍了我脑袋一下,力气不大,像是打孩子。

“傻小子……早告诉你也不信,非要自己翻出这破纸来才肯信。”

我抬起头瞪他:“那你倒是说啊,不说我能知道?”

“说了你就不会恨我了?”他反问,“你不恨我,怎么装得了那么多年憨包?不装憨包,你怎么活到今天?”

我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说得对。

如果我知道他是护我,我早就不演了。可我不演,天道就会察觉,察觉就会动手。那时候别说救人,我自己都保不住。

所以这一场戏,我们两个都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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