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秘密调查燕浩峤通敌证据(2/2)

他想起自己遇刺那日,那支淬了“腐髓青”的毒箭,若非知画,他早已是一具枯骨。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然而,越是如此,越需冷静。燕浩峤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没有铁证,难以将其扳倒。这胡三,便是撬开这铁板的第一道缝隙!

云朔城的夏日,白日里干燥炎热,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刺痛。中军帐内,虽放置了冰盆,依旧驱不散那股闷热与紧绷的气氛。

燕博文听取了长风的详细汇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炭笔在他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代表废弃烽火台的小点上。

帐帘掀起,宋知画端着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走了进来,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她将汤碗放在案上,见燕博文眉宇深锁,便轻声问道:“可是那皮货商的事有了眉目?”

燕博文没有隐瞒,将胡三的嫌疑以及其与吴家的关联尽数告知。末了,他沉声道:“人证(郭孝义师爷的供词)、物证(那封密信)、行迹(胡三的异常举动)皆指向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燕浩峤与北狄联络的信使。”

宋知画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个刺眼的红点。“既已确定,为何不立即拿人?严刑之下,不怕他不招。”

燕博文摇了摇头,端起绿豆汤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火。“胡三不过是个小卒,抓了他,固然能拿到一些口供,但意义不大。燕浩峤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诬我们屈打成招,构陷兄弟。”

他放下碗,指尖点着那红点:“我要的,不是一个小卒子的供词。而是他与北狄人交接情报的现场,是那些实实在在的、无法抵赖的书信或信物!只有拿到这些铁证,才能将燕浩峤彻底钉死!”

宋知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错。”燕博文眼神锐利如鹰,“我已下令,对胡三进行全天候的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他货栈里出入的货物,都要记录在案。尤其是他下次再去那烽火台时,我要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与北狄人接头,传递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嘲:“燕浩峤行事谨慎,选择胡三这样背景看似干净、又有正当身份掩护的人,确实高明。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会从郭孝义这条线顺藤摸瓜,也没算到……我们会如此耐心。”

宋知画沉吟道:“此计虽好,但风险亦存。监视时日一长,难保不会出纰漏,被对方察觉。而且,若他们传递的是极其紧要的情报,我们按兵不动,恐会对边关造成损害。”

“风险确实有。”燕博文承认,“所以监视之人,皆是长风亲手挑选的暗卫好手,擅长隐匿与追踪。至于情报内容……”他目光微沉,“目前边境总体平稳,北狄并无大规模异动。他们传递的,多半是朝中动向、边防虚实,或是燕浩峤需要北狄配合行事的指令。短期内,尚不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况且,若能借此摸清他们的联络规律和密码,日后或可加以利用,传递假消息,反制对方。”

他的思虑极为周全,既考虑了扳倒燕浩峤的需要,也兼顾了边境安全,更想到了长远的反制之策。

宋知画看着他沉稳而坚定的侧脸,心中稍安。“既已决定,便需万分小心。胡三那边,我会让青源他们也多留意,医馆人来人往,或能听到些风声。”

燕博文握住她的手,掌心因连日操劳而有些粗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我知道轻重。此事关乎重大,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动手。”

接下来的日子,胡三依旧如常经营着他的皮货生意,往返于云朔城与内地之间,偶尔也会去互市上收购皮毛。他看起来与寻常商人并无二致,脸上总是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略带精明的笑容。

但他并不知道,当他出入货栈时,对面茶楼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看似闲谈的茶客,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身影;当他夜间熄灯就寝,屋顶的阴影处或许正伏着凝神静气的暗卫;当他再次借口“查看新发现的皮货源”而前往黄沙隘方向时,身后远远缀着的“商队”或“猎户”,始终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