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乡下常见的粗棉（2/2）

侍卫长风推门而入，他抱拳躬身，声音压得很低：“爷，附近几个村子都暗访过了，并未听闻有精通医术的女子。乡民们有个头疼脑热，多是硬扛，或是找些土方子，再不然就是去镇上的济世堂。”

燕博文眼中并未露出太多意外，那般利落精准的伤口处理，后来服下的汤药也十分管用，绝非寻常村野乡医的手笔。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块已经洗净、却依旧能看出撕扯痕迹的浅色棉布布条。布料普通，是乡下常见的粗棉，触手略显粗糙。

“既然人找不到，就从物上找。”他将布条递给长风，声音低沉而冷静，“拿着它，去查。重点查访家中有类似布料衣物的人家。记住，是暗中查访，不要惊动对方。”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若找到人，重金酬谢。此女医术不凡，若能……收为己用，最好不过。”

“是，属下明白。”长风双手接过布条，小心收好。他深知世子求贤若渴，尤其是在这人才紧缺的云州地界，一位医术超凡的医者，以后能成为很好的助力。

长风退下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人，正是暗卫夜一。他气息内敛，唯有眼中精光显示其不凡。

“主子，”夜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追杀您的人，手法干净利落，用的是军中惯用的制式横刀，但刻意磨去了标识。他们对我们此行路线似乎颇为熟悉。”

燕博文眸色一沉，指尖在硬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来云州办差，是陛下密旨，行踪极为隐秘。知晓他具体行程的，除了龙椅上的那位，便只有……

“京城那边，有何异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压力。

夜一禀报道：“属下依令追踪那批杀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发现他们与一伙来自京城方向的人马有过接触。你们离开京城后不久，大公子……也以‘游学’为名，离开了王府。属下一路追踪他们的踪迹，直到这个镇子附近失去线索，幸而在此发现了主子您留下的暗记。”

“大公子……”燕博文轻声念着这三个字，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了然。

夜一口中的“大公子”，正是燕浩峤，安亲王侧妃吴娇儿所出，只比他这个嫡子年长一岁。那吴娇儿，乃是吏部吴侍郎的嫡亲妹妹，与安亲王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在闺中时便是千娇万宠。若非当年先帝在位，一纸赐婚将商贾之女、他的母亲顾玥琴指给父王为正妃，如今这安亲王府的女主人，只怕姓吴。

想到此处，燕博文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当今圣上瑞起帝，庙号瑞起，乃是先帝侄儿，三年前继承大统，大力推行新政，更是大赦天下，启用了许多先帝时期被罢黜流放的官员，其中便包括曾被先帝厌弃的宋家。就连一直被先帝刻意边缘化的安亲王府，新帝也逐步赋予实权。

当年先帝为遏制吴家，特意选了户商贾与安亲王联姻，以切断其妻族的强力援助。如今，时移世易。瑞起帝有意平衡，安亲王府看似重获圣心，但府内，吴侧妃凭借父王宠爱和兄长在朝的势力，气焰日渐嚣张，在府中几乎将正妃顾氏架空，俨然以当家主母自居。若非他燕博文这个嫡子还算争气，颇得陛下看重，只怕他们母子在王府中的处境更为艰难。

“燕浩峤……”燕博文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意凝聚。他这个庶出的兄长，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动作却是一次比一次狠辣了。这次云州之行，他怕是也想来分一杯羹，甚至……让他这个嫡弟，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