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2/2）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拒绝，宋知画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失望。她知道，观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她不再强求，只道：“是小女子唐突了。秋梨膏之事，我定会尽力。”

离开济世堂，宋知画找到正在绣坊交活计的苏氏。苏氏今日绣的一幅蝶恋花帕子得了掌柜青眼，卖了五十文，脸上也带了浅浅的笑意。母女俩汇合，准备去买些必需品。

走到肉摊附近，一股生肉的腥膻气和油脂味扑面而来。摊主是个围着油腻深色围裙的壮实汉子，方脸阔口，声如洪钟，正挥舞着厚实的砍刀剁着骨头，案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在这时，宋知画注意到，在肉摊肮脏的角落阴影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只小奶狗，看体型也就刚满月的样子，浑身毛发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是灰褐色又夹杂着泥土的黑，湿漉漉地纠结在一起。它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身子因为寒冷或是饥饿微微发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显得没什么神采，正一眨不眨地、渴望地盯着摊主案板上的肉块，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哼唧声。

肉摊老板被它盯得烦了，粗声粗气地呵斥：“去！去！滚远点！脏兮兮的玩意儿！” 他作势扬了扬手里的砍刀。

小奶狗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有离开，反而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尾巴紧紧地夹在后腿间，那可怜又执拗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酸。

老板见状，无奈地骂了句晦气，但还是从案板角落割下指甲盖大小的碎肉，远远地扔到小狗面前：“喏，吃了赶紧滚！”

那小狗立刻扑上去，用鼻子急切地嗅了嗅，然后张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嘴巴，费力地啃咬、吮吸着那块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努力了半天，那肉丝却几乎原封不动，它急得原地打转，哼唧声更大了。

宋知画看得心头一软。她走到旁边的馒头摊，花一文钱买了个杂粮馒头，蹲下身，将馒头细细地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递到小狗面前。那小狗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食物的香气最终战胜了恐惧，它凑过来，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手心里的馒头碎，痒痒的。宋知画又向肉摊老板要了点清水，用手捧着喂它喝下。

看着小狗狼吞虎咽的样子，宋知画抬头问肉摊老板：“老板，这小狗是没人要的吗？”

老板一边擦拭着案板，一边撇嘴道：“谁知道哪儿来的野狗崽，在这附近转悠两天了，赶都赶不走！看着就碍事！”

宋知画轻轻摸了摸小狗稀疏柔软的毛发，触手能感觉到它瘦骨嶙峋的脊背和微微的颤抖。她心中一动，指了指摊子旁边木桶里那些无人问津、散发着浓重异味的猪下水：“老板，那些猪下水怎么卖？”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那玩意儿骚气重，又难收拾，没人吃！姑娘你要这干啥？喂狗都嫌埋汰！你要真想要，给十文钱，这一堆你都拿走！” 他说的“一堆”包括了一副猪肠、一个猪肚和猪心猪肺，分量着实不少。

“好，我都要了。”宋知画爽快地数出十文钱。她又指了指脚下还在舔她手指的小狗，“这个小家伙，我能抱走吗？”

老板挥挥手，浑不在意：“拿走拿走！省得在这儿碍眼！”

宋知画小心地抱起那只终于吃饱喝足、开始用湿漉漉的鼻头蹭她手心的小奶狗，小家伙身体温热而轻软，依偎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苏氏看着女儿，眼神温柔，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