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些来自不同医学体系的熏陶与训练(2/2)

“四肢不温又如何解释?”

李茂才此时也抽到类似症状,他沉吟片刻,扬声道:“此证当是风寒外束,略有化热,治宜辛温解表为主,佐以清热。” 他自觉分析得当,颇有些自得。

轮到宋知画时,她清晰地说道:“此乃外寒内热,表里俱实之‘寒包火’证。外有风寒束表,故发热恶寒、头痛无汗、脉浮紧;内有郁热,故烦躁口渴、舌红苔黄。四肢不温,是因阳气被郁,不能达于四末。治当外散风寒,内清郁热,表里双解。”

冯泽明闻言,微微颔首,看向宋知画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而李茂才的脸色则瞬间涨红,他意识到自己的分析过于片面,被这“乡下丫头”比了下去。

第三轮,“针法演示”。此轮需在规定穴位上行针,考核取穴、手法及对针感理解。

李茂才憋着一口气,率先上场,他手法熟练,取穴准确,引得一些围观者点头。演示完毕,他略带挑衅地看了宋知画一眼。

宋知画面色平静地上前,取出那套银针。当她素手轻抬,下针之时,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无比,捻转提插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稳定,仿佛与患者气息相连。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对针下气机敏锐的掌控,不仅让围观者屏息,更让台上一直沉稳观赛的冯泽明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手法……这气度……分明带着他“玄医门”针法一脉的真传精髓!甚至,比他许多亲传弟子还要纯熟灵动!

宋知画演示完毕,收针静立。

冯泽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起身,走到台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宋姑娘!你这手针法,不知师从何人?” 这手法,与他年轻时何其相似!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女与他定有渊源!

宋知画依旧恭敬回答:“回冯前辈,这针灸之术,确是家父所授。他生前于此道……浸淫颇深。” 她刻意模糊了“家父”的具体所指。

此刻,宋知画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的记忆碎片:那满是药香的中式书房,精神矍铄的爷爷执着她的手,在铜人模型上一次次练习穴位,讲解“烧山火”、“透天凉”等古针法的精要,要求她做到“力透纸背,意随针走”。那是她医学启蒙的开始,也是她苦练多年的根基。

而她的父亲,那位现代顶尖的外科医生,则教会了她解剖的精准与冷静的判断;身为妇科圣手的母亲,则让她对女性生理与情志致病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些来自不同医学体系的熏陶与训练,早已融会贯通,塑造了如今独一无二的她。所谓的“家父所授”,实则凝聚了两世、三位至亲医者的心血与传承。

冯泽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目光清澈坦然,不似作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强压下追问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好一个‘略有心得’!” 他看向宋知画的眼神,已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有天赋的后辈,而是充满了探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最终,宋知画以其无可挑剔的表现,一路披荆斩棘,跻身此次“杏林春宴”前十之列!

当冯泽明亲自宣布结果,念到“双柳镇,宋知画”时,全场目光复杂地汇聚在这个来自乡下的少女身上。她站在那些或年长、或出身名门的佼佼者中间,身形纤细,背脊却挺得笔直,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历经考验后的沉静。

李茂才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宋知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