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其治下,实非百姓之福(2/2)
顾君安看着妹妹忙碌而沉稳的身影,想起她与燕静姝相仿的年纪,本该也是如此无忧无虑,赏花扑蝶,却因家中变故,早早担起了生计重担,熟练地做着这些乡野活计,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与怜惜。
他正暗自感伤,却听宋知画手中绑着绳结,头也未抬地轻声问道:“哥哥今日特意回来,可是矿上有什么事?”
顾君安神色微凝,走近两步,低声道:“前两日,卢别驾又寻我说话,言语间再次试探,想在这金矿产出上动些手脚,虚报瞒报,中饱私囊,被我严词回绝了。”
宋知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也将那日在卢府,卢弘义如何言语敲打她,埋怨她未将金矿之事先报州府的事情说了。“此人贪婪无度,欲壑难填。先前燕世子请求出兵搜救失踪百姓,他便有意拖延。如今又觊觎金矿,在其治下,实非百姓之福。”
顾君安叹道:“只苦于抓不住他切实的罪证,动他不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知画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兄长,目光沉静如水,“哥哥在矿上,还需多加小心。他明面上动不了你这钦差,未必不会在背地里使些阴私手段。”
顾君安颔首,眉宇间带着凝重:“我晓得,自会谨慎。”
正说着,旁边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随即一声轻微的机关扣响。宋知画快步过去,拨开草丛,从陷阱中提出一只肥硕的灰兔,那兔子后腿被绳套紧紧缚住,兀自蹬着腿挣扎不休。
顾君安看着妹妹利落的身手,眼中露出赞叹,方才那点沉重也被这意外的收获冲淡了些,他提起那只尚在扑腾的兔子,笑道:“妹妹这手艺,当真了得,便是经验老道的猎户,也不过如此了。”
不多时,另外几处陷阱也陆续有了收获,宋知画又捉得两只羽毛鲜亮、惊恐啼鸣的活野鸡。翠儿提着一篮子五颜六色、大多不能食用的菌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兴奋的当属燕静姝,她竟在一个浅坑里亲手按住了一只扑腾得最凶的大野鸡,虽弄得鬓发散乱,鹅黄的裙角也沾了星星点点的泥渍,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提着那不断扑棱翅膀的野鸡跑到宋知画面前邀功:“画姐姐!你看!是我抓到的!我厉害吧!”
顾君安看着那比自己妹妹还小两岁、此刻笑得天真烂漫、不染尘埃的小表妹,再看向一旁沉稳持重、正仔细将猎物捆扎好的亲妹,心中那股酸涩与怜惜之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只道是生活的磨难与家庭的变故逼得妹妹过早褪去了稚嫩,不得不坚韧成熟,却不知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早已历经风雨、洞明世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