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云州别驾卢弘义(2/2)
宋知画正清理着银针,闻言摇头:“奶,这炉子看着简单,做起来极费时费力,和泥、塑形、晾干,稍有不慎就容易开裂前功尽弃。咱们现在也不靠这个赚钱,还是算了吧。”
陈婆子想想也是,便不再提,祖孙俩就着淅沥雨声说着闲话。
雨幕中,一个撑着破旧油纸伞的青衫身影踌躇着走近,是陈宝康。他收起伞,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容,先是冲着陈婆子深深一揖:“奶,孙儿来看您了。” 他也不进屋,就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湿了他的袍角。
“宝康啊,你怎么来了?”陈婆子看着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孙子,心情复杂。
陈宝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苦之色:“奶,孙儿……孙儿明年春闱在即,书院的束修却……却还未凑齐。爹娘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孙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陈婆子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奶,您就帮帮孙儿这一次吧!等孙儿将来考取功名,一定好好孝敬您,绝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陈婆子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听着他声声恳求,想起他小时候聪慧可爱的模样,心肠不由得软了几分,嘴唇嚅动了一下,有些犹豫。
这时,苏氏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着。
宋知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陈婆子身边,轻轻按住陈婆子有些颤抖的手,目光清冷地看向陈宝康:“宝康哥,分家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们净身出户,与你们二房再无瓜葛。你们当初逼我抵债,抢夺粮食衣物时,可曾念过一丝亲情?如今缺钱了,倒想起奶奶的‘恩情’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幕,也传到了几个被动静吸引过来、躲在自家屋檐下或撑着伞看热闹的村民耳中。
陈宝康脸色一阵青白,忙转向苏氏,语气更加恳切:“大伯母,您是最明事理的!我知道爹娘和妹妹之前做得过分,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您就劝劝奶,帮侄儿这一次,侄儿发誓……”
“宝康,”苏氏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分家了,便是两家人。我们母女当初是如何被‘请’出来的,村里人都看着。你的前程,该由你父母为你打算。”她的话像柔软的棉花,里面却藏着坚硬的骨头。
宋知画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渐渐围拢过来的村民耳中:“你爹娘试图卖我抵债,你妹妹抢我衣裳,如今你又来要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配得上‘一家人’三个字?”